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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考慮到非戰鬥減員,再加上直接陣亡後的戰損比例。”
蘇雲將紙推到孟廣德面前。
“換句話說,每在火線上犧牲一個戰士,就會有額外的兩到三個戰士在後方因為傷口感染、失血過多、後送延誤而死在擔架上。”
這番話卻讓孟廣德勃然變色,即使面前的是蘇雲,他也毫不猶豫地訓斥道:
“不可能!蘇顧問,我敬你在科研上的能力,但你剛才這種話可不能亂說,若是軍醫聽到,簡直就是在動搖軍心!”
“據我瞭解,西南軍區的野戰醫院儲備一直很充足,兵站建設也從未落下。你怎麼可能推算出這種荒謬的資料?”
秦守義也覺得這資料太過駭人,試圖緩和氣氛:
“蘇顧問,您可能不太瞭解咱們軍醫的拼命程度,只要有一口氣……”
對於自己的判斷信心十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秦守義:
“相比於我基於現有資料的計算,你們這些在對現行軍醫系統的自信下做出的判斷才是真正的不負責任。”
看了眼剛才列出的算式,蘇雲自顧自搖了搖頭。
“我就不跟你們一個個介紹這些數字和符號的來源於含義了,我就直接用通俗易懂的話跟你們解釋。“
她伸手點在地圖的叢林區域。
“首先是孟司令,您可能只看到了西南軍區的炮管子,卻沒看清對手,更不熟悉南疆的戰場。”
“南疆不是東北平原。那裡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高山密林,常年悶熱潮溼,重型裝甲開不進去,炮兵陣地極難展開,拼的就是最原始的單兵對耗。”
在蘇雲的敘述中,殘酷的現實被層層剝開。
“越軍剛打贏了十年抗美戰爭,常年在這片叢林裡鑽洞,老兵比例極高,叢林游擊戰經驗遠勝於我們。”
“在靠近邊境的雨林裡,對訓練有素的西南軍區戰士而言,依舊是最致命的是環境。”
“那裡氣溫常年三十度以上,溼度更是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在這種蒸籠一樣的野外,一顆子彈造成的貫穿傷,或者一片彈片劃開的口子,就算沒有傷及動脈,如果不進行高標準清創,最多十二個小時,就會引發敗血症或者氣性壞疽。”
話題來到醫療部分,蘇雲轉向秦守義。
“我看病歷上的記錄,陸小山的傷口是在軍區總醫院的無菌手術室裡處理的,即使是這麼好的手術條件,都惡化到了需要截肢才能保命的地步。”
“那麼不妨想象一下,如果在滿是爛泥和毒蟲的南疆叢林裡,衛生員只能用普通紗布和紅藥水處理傷口……”
“秦主任,麻煩您判斷一下,如果上萬將士負傷,其中有幾個能活著走到手術檯?又有幾個能活著走出手術室?”
秦守義順著蘇雲的思路簡單聯想了一二,只覺後背析出了一層冷汗。
他當了一輩子外科醫生,是在場幾人中最清楚高溫高溼環境對開放性創傷帶來的毀滅性打擊。
即使秦守義沒有回答蘇雲的問題,但他的沉默、他的神態,無一不在訴說著那個大家都不願意去面對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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