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一名協和外科老專家也贊同地點頭:
“林局長說得對,我們這次來冰城又不是來給他們當採購員驗收裝置的,我看了他們的研究方案,這批儀器是為後續哈工大建設醫學院準備的,不急著現在交給他們。”
另一位同濟醫學院的創傷外科泰斗也跟著附和:
“前線戰事吃緊,急需止血和抗感染技術,軍委和參謀長的心情我們完全理解,但這絕不能成為違反醫學規律、胡亂拿戰士當試驗品的理由!我們得行使起醫學監督職責來。”
林保國看向前來接機的瀋陽軍區吉普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堆起笑臉迎了上去。
一位軍區領導從第一輛車上下來,小跑過來,立正敬禮,對預估錯了飛機落地時間表示了抱歉,並且問詢道:
“各位現在是要去哈醫大的實驗室還是先去招待所休息?”
林保國毫不猶豫的搖頭:
“去實驗室幹什麼?看機械零件嗎?咱們是醫生,看的是人命!”
他提高音量,保證身後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我們不去哈醫大的實驗室看那些鐵疙瘩,我們直接去哈醫大附屬第一醫院的特護病房!”
“我們就在陸小山的病床邊守著!陸小山是瀋陽軍區的英雄戰士,我們絕不能讓他成為盲目實驗的犧牲品!”
吼完這兩嗓子,林保國繫緊圍巾,拉開車門直接坐進吉普車後排。
周向東緊跟其後坐上副駕駛座,對還站在外面的軍區領導笑著解釋了一句:
“這位同志,軍委要求的外匯額度我已經批了,能調來的裝置也都已經運送到了冰城。”
“但責任方面必須劃清,這些裝置既然並不急需,那就先留在機場倉庫待命,我們這些人直接去哈醫大一院!”
救的機會都沒有!”
見這位軍區領導面露猶疑,林保國在後座補充道:
“我們以衛生部聯合專家組的身份進駐,如果需要相關的流程,我們明天就能補上。”
他扣上風衣的領釦,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只要明天哈工大送來的所謂新藥在臨床應用中出現哪怕一丁點急性排異徵兆,我會立刻叫停試驗,就地接管傷員的全部救治工作!”
“事關人命,就算參謀長事後處分我,我也必須這麼做絕!”
這番鄭重的許諾終於是讓這位軍區領導接受了他們的臨時變更申請,拿起對講機直接向孟廣德司令進行了彙報。
既然林保國把責任都擔了過去,而且出發點也是對陸小山好,孟廣德很快就批准了這次行程變更,幾名來自京城與武漢的醫學權威得以上車。
關上車門隔絕了寒風,車內氣氛卻因為感受到了軍方對這個荒唐專案的支援力度後愈加凝重,也更讓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責任重大。
在專家們看來,創傷外科有其嚴苛的病理演變規律,氣性壞疽更是目前全人類醫學界都棘手的兇險感染,絕不可能靠幾天內土法上馬的所謂新藥實現逆轉。
哪怕之前的傳來的情報再怎麼說明,他們都更願意相信是冰城落後醫學水平帶來的錯判。
相比於冰城,他們代表的是更專業的醫學評判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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