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鴉雀無聲,幾十道熱切的目光全聚焦在蘇雲身上。
這群在國內外物理、光學界聲名赫赫的泰斗們,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拍,生怕漏聽了蘇雲一個字。
蘇雲伸手接過劉教授遞來的草稿紙。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手算的矩陣推導,紅藍墨水交織,許多地方因為反覆修改甚至被筆尖劃破。
頻雷射干涉儀的頻差鎖定、物鏡非球面奈米級拋光的波前畸變……
這些在1978年的西方世界也屬於剛剛邁入實驗室門檻的絕密技術,如今冷不丁擺在習慣了傳統中波無線電和普通光學車床的老專家面前,無異於讓他們徒手攀登萬仞絕壁。
蘇雲低頭掃了一眼草稿紙上的推導公式。
蘇雲前世是頂尖軍工專家,主攻雷達、電子戰與重型火控系統,雖然在其他各種領域也略有涉獵,但恰好光刻機與深紫外微電子是她從未研究過的領域。
憑藉超腦實驗室,她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建立高階非線性光學模型,把這些引數盡數推演出來。
但這並非她的本意。
南疆邊境的硝煙已然進入倒計時,至多還有四個月,數以萬計的邊防戰士就要頂著亞熱帶的暴雨和毒瘴衝鋒陷陣。
光刻機再好,也不能在這幾個月裡造出能擋住炮彈的防彈衣,更沒法炸燬敵人的堅固暗堡。
工業發展有其鐵律,基礎學科沒有捷徑可走。
就算她今晚用超腦把答案寫滿這面牆,國內現有的材料純度與加工精度跟不上,也不過是空中樓閣。
當務之急,是絕不能把寶貴的算力和有限的精力,過早沉沒在這座短時間內無法變現為直接戰鬥力的無底洞中。
蘇雲合上草稿紙,遞還給劉教授:“各位教授,我可以確認的是,這幾份圖紙,美方肯定沒有設陷阱。”
人群裡頓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沒設陷阱?那為什麼折射率矩陣算出來是負數?”劉教授急切追問。
“因為你們還在用經典幾何光學和標量衍射理論去硬套短波長雷射。”
蘇雲目光掃過眾人,看著幾位眼眶熬得通紅的老學者,言簡意賅地點明關竅。
“你們算出的波前畸變為負數,是因為你們還在沿用經典的費馬原理處理非球面折射。大數值孔徑透鏡在深紫外波段下,介質折射率必須引入柯西色散修正項。”
“至於雙頻雷射頻差漂移,問題不在光電倍增管,而在雷射管內部塞曼效應引起的腔長熱變形。沒有恆溫補償和微米級壓電陶瓷微調,盲目併網只會燒燬感測器。”
短短兩句話,卻撥開了困擾老教授們數日的濃霧。
那位搞了一輩子光學透鏡的教授喃喃自語:
“柯西色散修正項!對啊……波長壓縮到深紫外,經典折射模型早就失真了!”
然而,不等大家順藤摸瓜繼續追問,蘇雲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話頭。
“兩位系主任,各位教授,還有李校長,我必須明確一件事。我今天不會給你們具體的修正公式,對這些資料也沒有立項開工的計劃。””
黃文彬主任聞言頓時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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