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西南軍區司令部的電話就沒停過。
吳司令守在作戰室裡,搪瓷缸裡的濃茶續了一遍又一遍,菸灰缸裡的大前門菸頭堆成了小山。
天剛矇矇亮,作戰參謀何建平捏著一張彙總表進了門:
“司令,各邊防團的回執都到了。”
“念。”
“絕大部分點位已經恢復一級戒備,觀察哨也加倍了。就是……”何建平嚥了口唾沫。
“法卡山方向的三號、七號哨位,還有老山腳下兩個前出觀察點,前段時間態勢緩和,人員回撤到了二線營區休整。”
“二線營區?”五司令眉頭一挑,“具體撤了多遠?”
“最遠的有四十多里山路,已經讓人在連夜往回趕,但最快也得明天中午才能全部到位。”
“明天中午?那豈不是說,參謀長到的時候一定還沒到位了?”吳司令一時有些慌了神,“當初回撤四十多里是誰批的?!”
何建平低著頭沒敢吭聲。
雖然作戰參謀沒有回答,但吳司令心裡門兒清,那批迴撤命令最後一道簽字肯定是他自己籤的。
吳司令在作戰室裡來回踱了兩圈:
“給我調直升機!有幾架調幾架,把人直接給我吊上山頭去!”
“司令,不行啊!”何建平急了,一步攔在他面前,“直升機一動,飛行計劃是要報總參備案的!”
“參謀長今天就落地,他是什麼許可權您還不清楚嗎?咱們這邊一起飛,他那邊就能看見。”
“到時候參謀長一問,好端端的為啥調直升機往山頭送人?那不等於咱們自己舉著牌子告訴他,這幾個地方有窟窿嗎?”
吳司令張了張嘴,一屁股頹然坐回椅子上:“那你說咋辦?”
“賭一把。”何建平眼珠一轉,開始出餿主意,“參謀長就一個人,這回行程裡還要看軍工廠,明天有沒有時間去邊境視察還兩說。”
“就算真去了邊境,半天一天的能跑幾個點?咱們全線一千多里,他不可能處處都看到。”
“咱們先把軍工廠視察行程往那幾個缺口的反方向安排,同時讓人員繼續急行軍回位,等參謀長真要去那邊視察的時候,人也早就到位了。”
吳司令盯著牆上的邊防圖看了半天,終於咬牙拍板:
“行,就這麼辦。行程你親自排,給我排得滿滿當當的,先看工廠,看得越細越好!”
……
上午十點,巫家壩軍用機場。
一架伊爾-14在跑道盡頭緩緩停穩。
吳司令站在停機坪邊上,軍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兩隻手背在身後,指頭卻一直在打轉,顯示著內心因為邊境那幾處缺口而帶來的忐忑。
艙門開啟,參謀長大步走下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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