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又往前飛了一段,下方出現一條寬闊的河谷,一條土公路順著河谷蜿蜒伸向邊境線。
參謀長的紅鉛筆在河谷出口處重重戳了一下:“這裡更是重點。”
“參謀長,這地方地勢開闊,按以往經驗,越軍一般不會從這種地方滲透……”
“以往是以往。”參謀長頭也沒抬,專注的看著地圖,“蘇雲那張態勢圖你掛牆上了吧?”
“掛了,各師部都掛了。”
“那你就該明白,蘇聯人的重灌備要是真運過來了,坦克走不了羊腸小道,只能走公路和河谷。”
“這個口子,給我按反坦克伏擊陣地來佈置。工兵提前勘測,看哪裡能埋雷,哪裡能挖壕。”
吳司令握筆的手頓了頓,隨著參謀長的思路稍加思考,就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守了這麼多年邊境,腦子裡裝的一直是小股部隊摸哨、冷槍冷炮那一套。
真要是成建制的蘇式坦克從這條河谷衝過來……
他不敢往下想,埋頭一筆一筆記得更快了。
一下午飛下來,參謀長在地圖上足足畫了十七個紅圈。
吳司令的小本子,更是記滿了整整二十頁的布控要點。
……
傍晚,直升機降落在邊境線附近一處連隊駐地。
營房是竹子搭的棚子,屋簷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戰士們剛開完晚飯,穿著解放鞋,褲腿上還沾著紅泥,三三兩兩蹲在棚子底下擦槍。
看到來了大領導,一群人呼啦啦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敬禮。
“都坐,都坐。”參謀長擺擺手,自己先找了塊石頭坐下,“誰是班長?”
一個黑瘦的小夥子往前站了一步:“報告首長,我是三班長羅大勇!”
參謀長聽出了這一口濃濃的川音:“四川兵?”
“嗯!達縣的!”
“在這山裡待著,最難受的是啥?”
羅大勇撓了撓後腦勺,憨笑起來:
“報告首長!以前是螞蟥,一晚上睡下去,腿上能扯下來七八條,扯都扯不脫,一扯一手血。”
“以前?”參謀長聽出了話裡的門道,“現在沒了?”
“少多了!”羅大勇轉身從棚子裡翻出個鐵皮罐子,“前兩天上頭髮下來的這個藥,抹在裹腿上、鞋幫子上,螞蟥都不往上爬,蛇也繞起走!”
參謀長接過罐子一看,正是上午在兵工聯合體見過的那款驅蛇蟲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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