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各個廠的裝置臺賬、機床型號、還有技術工人的摸底資料,是不是都在瀋陽廠有備份?”
鄭廠長顯然沒料到蘇雲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忙不迭的點頭回答:
“有,當然有!”
“當初孟司令下令的時候就要求建檔了,每個來參訓的廠子都必須把自家的家底報上來,統一鎖在厂部辦公樓二樓的資料室裡。”
“不過蘇顧問,那些紙面上的東西哪有現場看得準吶?咱們直接去車間看真傢伙不是更快嗎?”
“不用浪費那個時間,我先看看資料就行。”蘇雲沒理會鄭廠長,轉過身直接朝著遠處亮著昏黃燈光的厂部辦公樓走去,“帶我去資料室。”
“哎,好嘞!”鄭廠長不敢怠慢,趕緊小跑兩步搶在蘇雲身前帶路。
孟廣德和孫明東對視了一眼,也邁開大步跟了上去。
厂部辦公樓是一棟蘇式紅磚小樓,走廊裡瀰漫著陳年舊報紙和煤爐子混雜的味道。
鄭廠長從腰間掏出一大串嘩啦作響的鑰匙,開啟二樓盡頭那扇掛著“機密檔案,閒人免進”木牌的鐵皮門。
按下門口牆上的開關,日光燈管在滋滋聲響中閃爍了兩下,隨即將擺滿綠色鐵皮檔案櫃的資料室照得通亮。
“蘇顧問,全在這兒了!”
鄭廠長拉開第三個檔案櫃的抽屜,抱出一大摞足有半尺厚、用牛皮紙封皮裝訂的檔案袋,嘩啦一聲全攤在了中間的長條木桌上。
“這是咱們瀋陽軍區下屬十六家軍工企業的全部家底,從建廠年份、蘇援裝置型號,到近三年的良品率、高階技工名單,全在裡頭!”
孟廣德也向蘇雲介紹道:
“小蘇,咱們瀋陽軍區這一共十六家廠子,有造炮彈殼的,有修坦克底盤的,還有搞輕武器沖壓件的,底子在全軍那都是數一數二的!”
“你就隨便挑,看中哪幾家,我立馬給他們廠長打電話,讓他們連夜洗乾淨機床等著接單!”
蘇雲站在長桌前,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第一份牛皮紙檔案袋。
繞開封口處的棉線,抽出裡面的報表就開始翻閱。
嘩啦,嘩啦。
蘇雲翻頁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目光在紙面上掃過的一剎那,手指就已經捻起了下一頁。
超腦實驗室的算力悄然運轉,一行行枯燥的機床編號、主軸跳動公差、熱處理爐溫控範圍、八級工人數被提取、拆解,並在腦海中構建出十六座工廠的立體產能模型。
鄭廠長原本還想在旁邊跟著介紹兩句,可剛張開嘴,就發現蘇雲已經看完了第一家廠子的全部臺賬與資料。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鄭廠長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搓手。
霍雲霆則安靜地守在門口,目光落在蘇雲專注的側臉上片刻,默默抬手將窗戶縫隙裡漏進來的冷風用厚窗簾堵嚴實。
僅僅十分鐘過去,桌面上那半尺厚的十六份檔案,已經被蘇雲全部合上,並整整齊齊地碼成了兩摞。
左邊那一摞,只有薄薄的兩份。
右邊那一摞,則是厚達十四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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