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跟霍師長今天就在這兒坐等崔師傅的大作了。”
蘇雲笑著應了一聲,拉過剛才崔世斌搬來的木頭椅子,在距離操作檯三步遠的地方安穩坐下。
霍雲霆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站在蘇雲左後方半步的位置,同樣注視著操作檯前的動靜。
崔世斌把樣品盤往旁邊的不鏽鋼檯面上一擱,轉過身面對滿桌的瓶瓶罐罐與精密機器。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剛才那股面對長官與領導時的憨厚與侷促消失得無影無蹤。
挽起廚師服的袖口,崔世斌動作麻利地將操作檯上的油紙包一一排開。
他左手直接探入裝滿熟化大豆粉的瓷盆裡,五指微攏,輕輕一捻,隨後手腕一抖,將指縫間滑落的細粉均勻篩入不鏽鋼量杯中。
“崔師傅這手上的準頭,倒是跟咱們機械系八級老師傅鍛造時的手感有得一拼。”
蘇雲看著崔世斌行雲流水的動作,並未吝嗇口頭上的誇讚。
“蘇顧問您過獎了,咱祖上在御膳房伺候的時候,抓鹽拿面講究的就是個‘一手準’,差一錢銀子的分量,做出來的點心起酥就完全不是那個味兒。”
崔世斌自謙了一句,左手又抓起一把粉碎後的烘焙花生碎。
右手同時抄起裝有麥芽糊精的玻璃燒杯,兩隻手在空中交錯一傾,兩種原料同時落入槽形混合機的進料口。
緊接著,他拿起天平旁的一小撮白色粉末。
那是剛從機場空運回來的食品級海藻酸鈉與魔芋多糖膠。
這一次,他沒有用抓,而是拿起一把牛角小藥匙,手腕懸空微顫,將粉末撥進電子天平的稱量紙上。
指標晃動了兩下,穩穩停在預設的刻度線上,分毫不差。
把這兩樣材料也倒入進料口後,崔世斌按下了槽形混合機的啟動按鈕。
機器的嗡鳴聲響起,崔世斌也沒閒著,從電爐子上端下一隻小鋁鍋。
鍋裡是提前泡發好的石花菜,熬得只剩小半鍋透亮的膠汁。
拿鐵勺舀起一勺,舉到半空,手腕輕輕一翻。
膠汁順著勺沿往下淌,淌到一半,掛在勺邊凝成了一面薄薄的小旗子,懸著不落。
“掛旗了,火候正好。”
“掛旗?”蘇雲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好奇發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我師傅熬糖稀、熬阿膠的看法。”崔世斌解釋道,“稀了掛不住,稠了一坨往下掉。掛成一面小旗兒,就代表濃度剛剛好。”
蘇雲一臉學到了的表情,再次感受到了傳統手藝的魅力。
換作是她,只能想到用粘度計來測,而以哈醫大目前的裝置進度,光是校準儀器就得折騰半個鐘頭。
哪有現在崔世斌這樣一把勺子就能看準來得高效。
隨著槽形混合機停止運轉,崔世斌掀開蓋子,伸手進料槽裡抓了一把混合好的淺黃色溼粉放在搪瓷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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