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韜聽著張衛國的嘲笑,只覺得嘴裡那半塊沒嚥下去的壓縮餅乾硬得硌牙。
笑過以後,張衛國朝身後招了招手。
幾名白軍戰士押著藍軍俘虜退出羊圈,趙遠韜也被收繳了裝著空包彈的步槍,跟著隊伍往山下走。
這一路,他始終沉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演習導演部設在祁連山北麓的一處半地下混凝土掩體裡,暖氣管道沿著牆壁鋪開,室內溫度比外面高了四十多度。
雷震坐在行軍桌後,看著趙遠韜被人帶進來,板著臉問詢:
“趙遠韜,你小子演習之前是怎麼跟我拍胸脯的?”
“只需要兩袋炒麵,再啃幾口鹹菜,照樣能把白軍打得找不著北,這是你的原話吧?”
趙遠韜在司令員面前腰桿挺得筆直,聞言嘴唇緊抿,過了片刻才低聲開口。
“司令員,這次演習確實是我輸了。”
雷震哼了一聲,抬手指向旁邊的板凳:“坐下。”
趙遠韜卻沒有坐,仍舊站在那裡,看著腳下的地面,低聲說道:
“我的兵不到兩天就趴下了一半,他們不是被白軍打趴的,是凍的,也是餓的。”
“李鐵牛那個班,有個小戰士胃痙攣,疼得在雪地裡打滾,為了熱一罐午餐肉,不得不生火,結果暴露了整個班的位置。”
趙遠韜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司令,我不是不服輸。這次確實是我判斷失誤,但是,我帶出來的兵沒有輸!”
隨著趙遠韜這番主動攬責,掩體裡無論是剛才有沒有在朝這邊看的人,全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蘇雲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一直沒有出聲;霍雲霆站在她旁邊,同樣沒有說話。
雷震見半天沒有人對趙遠韜的發言發表意見,只能轉頭看向蘇雲。
見她點了點頭,這才衝著門外喊道:“崔世斌,進來!”
簾子掀開,早已等候多時的崔世斌走進掩體,懷裡抱著一隻裝滿軍糧樣品的木箱,手裡還單獨捏著一袋鋁箔包裝。
“趙營長,你先別急著認罰。”雷震靠在椅背上,朝崔世斌抬了抬下巴,“先把肚子填飽,其他的等會兒再說。”
趙遠韜皺起眉頭:“我吃過了。”
“吃了什麼?”雷震半點面子也沒給他,“你說的不會是拿冰碴子送服的壓縮餅乾吧?”
“你是看不到你自己那張臉青得跟凍豆腐一樣!進來這麼久了嘴唇還在發抖,也好意思說自己吃過了?”
趙遠韜張了張嘴,感受到雷震強硬話語下的關心,最終沒再爭辯。
此刻,崔世斌已經把木箱放在腳邊,蹲下身利索地拆開了手裡的外層鋁箔袋。
兩個內袋從裡面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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