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克格勃技術局官員和造船工業部副部長阿納託利都沒有說話。
馬卡洛夫站在儀表盤旁,更是因為這完全超出蘇聯現有能力的極限測試而緊張到手心全是汗。
艙內模擬的是北極冰蓋下六百米水深,再疊加每秒二十次的水錘衝擊。
這相當於把閥門關死時管道里那記悶響放大幾十倍,再疊加一秒鐘砸二十下。
瞬時峰值壓差四百二十個大氣壓,一次次衝擊在那塊刻著“瀋陽製造”的閥塊上。
穿防護服的首席測試員摘下耳機,轉身喊道:
“第一千次衝擊透過!峰值壓差四百二十!”
“超聲波探傷沒有一道疲勞裂紋,密封面連一個壓坑都沒有!”
“K-320艇困了三年的極限潛深冷卻劑洩漏,解決了!”
阿納託利激動地對空揮拳,興奮地連連高喊了幾句“烏拉!”
可振奮過後,他想起自家在這個領域的研發水平,隨即又搖起了頭。
“列寧格勒重機廠集中了全蘇聯最好的八級車工,用東德蔡司的磨床幹了半年,樣件在第三百次衝擊時就碎了……這差距,真是……”
諾維科夫耐心等待測試流程結束,走到了解剖臺邊。
那裡擺著一塊為檢驗而剖開的中國閥塊。
他用手指貼著內孔壁摸過去,在深孔倒角的地方停住,分享起了作為數學家在這段時間做的工作:
“阿納託利同志,到貨那天我剖了一塊。內壁上有螺旋淺槽,深度只有幾微米,眼睛看不見,指腹能摸出來。”
“我把它當成一道邊界條件反算了三天,才得到一個驚人的結論:槽形不是隨手刻的,他遵循了流體方程的最優解。”
“高壓水衝進來的一瞬間,動能沿著這條淺槽轉成順著壁面的穩定流動,從而保證落在壁面上的衝擊力少了七成。”
“剩下三成,才由鋼材和熱處理去扛。”
他直起身,語氣裡是不加掩飾的驚歎。
“這些可怕的中國人,竟然能把方程加工進了鋼材裡。”
阿納託利俯身看向那道倒角,聞言也是震驚不已:
“在硬度超過HRC60、銼刀都打滑的淬硬鋼內壁上,刻出誤差只有幾微米的槽?這得多高精度的五軸聯動機床?”
馬卡洛夫接過話頭,笑得勉強:
“副部長同志,我在瀋陽看過他們的外圍車間。這些閥塊的加工還真沒有用上五軸機床,甚至用的全是我們五十年代援助過去的老裝置。”
“是一位叫作蘇雲的總工程師改了主軸,重新設計了工裝夾具和加工引數,只把最粗的活留給機床。”
“至於最後一道成形和研磨,是工人用手一點點做出來的。”
阿納託利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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