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猶疑的美國通用電氣代表對視一眼,再不遲疑,快步搶到公用長桌前伏案起草加急擔保函:
“王處長!請務必保留江南七一四廠和嶺南光學儀器廠的全部外包產能!通用電氣願在三菱出價的基礎上再溢價五個百分點!全部以紐約直匯結算!”
大廳二樓的環形走廊上。
外貿部副部長周向東雙手撐著木質護欄,居高臨下注視著平日高高在上的西方巨頭為爭奪代工名額爭得面紅耳赤,眉宇間滿是揚眉吐氣的振奮。
“周副部長,您看看這陣勢!”
機械進出口司李司長快步走過來,抹著腦門上的熱汗。
“接洽處忙得連潤嗓子的水都顧不上喝,光是收下的外匯意向保函,金額就已經衝破兩千萬美元了!”
“往年辦出口推銷,咱們跑斷了腿,價格哪怕壓到貼地皮,外商還拿著放大鏡挑毛病,嫌咱們的翻砂件有氣孔、軸承同心度差。”
“您再瞧瞧今天,貨還沒排進車間,這幫人就恨不得揮舞著支票把產線整個買斷!”
李司長長舒一口氣,由衷感嘆:
“這枚洲際導彈在大洋裡激起的浪花,抵得上咱們在外頭磨破嘴皮子辦上一萬場展銷會!”
周向東朗聲大笑,用力一拍欄杆:
“老李啊,這正是槍桿子硬了,腰桿子才能直!國家亮出了真傢伙,這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跨國資本,才會排著長隊把外匯送上門來!”
笑聲漸收,周向東眼中透出務實的光芒,轉入正題:
“十月中旬緊急批覆下去的那四十七份高精構件代工合同,下面對接的幾十家軍工廠摸得怎麼樣了?這麼大的一塊肥肉,基層各廠吃不吃得消?”
李司長腰桿挺得筆直,語氣愈發激昂:
“周副部長,您把心徹底放寬!蘇雲顧問此前在瀋陽佈下的協同網,真是一招盤活全域性的戰略妙棋!”
“十月初瀋陽首輪工藝定型一結束,瀋陽軍區孟司令與瀋陽廠鄭廠長,就嚴格依照蘇顧問制定的標準體系,將精密主軸改造圖紙和實操手冊全線印發。”
“哈工大派出大批技術骨幹分赴各地辦學習班,三十四家三線廠加上部屬十六家老牌大廠,短短兩週內,就用極低的成本把老舊機床的工藝精度整體拔高了一大截!”
周向東眼前一亮:
“這麼說,各地的重點廠礦,眼下完全具備承接這批高附加值外貿訂單的工業基礎了?”
“何止具備,簡直是求之若渴!”李司長滿臉喜色,“瀋陽廠鄭廠長昨晚還打來專線電話報喜,說各協作廠群情振奮,連後勤人員都輪流頂崗保障運料!”
“深山裡的老三線廠憋屈了這麼些年,平時沒活幹、發不出獎金,廠領導愁得整宿睡不著。”
“如今靠著蘇顧問這套標定工裝,老舊車床一改造,磨出來的零件竟能讓西方當成寶貝搶!”
“一噸優質鋼材車成特種工件換回的外匯,頂得上過去出口十列皮卡的初級原煤!”
聽到“外匯”二字,周向東胸中熱血翻湧。
在當前國家外匯儲備極度捉襟見肘、重大基礎設施引進舉步維艱的關頭,這筆天降般的鉅額外匯,對於亟待輸血的國家工業而言,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長期以來被資金卡住脖子的沉重壓力,讓這位主持外貿戰線的老幹部迅速做出了決斷,全然未曾料到這股狂潮正悄然擠佔軍工生產的絕密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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