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他們敢私拆絕密軍鋼,拿學徒焊的廢品糊弄雷達,十幾個大廠還敢私下串聯、公然抗命!”
這位幹了一輩子國防教育的老校長轉過身,一把抓下衣帽架上的軍大衣,大步衝向辦公室門口。
“霍師長!馬上給我備車,去軍用機場!再幫我給京城軍委辦公廳遞一句話!”
“我今天要親自飛一趟京城,拿著這堆廢銅爛鐵去敲軍委首長和國務院的門!”
“請軍委下令,把馬德祿、趙金寶這群吃裡扒外的蛀蟲送上軍事法庭,把這十六家大廠的領導班子統統撤職查辦!”
“李校長,你說的這些事不急著辦!”
蘇雲快步繞過辦公桌,一把拉住李國豪握著門把的手腕,硬是把盛怒之下的老校長攔在門內。
李國豪回過頭,眼眶通紅。
“小蘇!你別攔我!那幫畜生已經串聯好了,吃準了法不責眾,也吃準了外貿部和機械部現在指望他們創匯!如果不把他們全撤了,這口氣你怎麼咽得下去?!”
“李校長,咽不下這口氣的不止您一個。”
蘇雲看了看眼前滿頭白髮的老校長,又轉向同樣雙目赤紅的周維民、孫志堅和許志剛,神色仍舊清醒。
“霍師長剛才已經把馬德祿、趙金寶等人的罪證全部記錄在案。私吞國防絕密特鋼,串聯抵制戰備軍令,這些賬,軍委有關部門和軍事法庭自然會跟他們逐筆清算,一個也跑不掉。”
“那你為什麼攔著老李去京城?!”周維民急著跨前一步,“依我看,現在就應該請軍委派工作組下去,把這十六家廠的廠長全抓了,強行接管車間!”
蘇雲搖搖頭,鬆開李國豪的手,轉身來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南疆邊境地形圖前,手指點向佈滿紅藍箭頭的邊境線。
“李校長,周副校長,你們算過時間沒有?”
“這十六家大廠分屬四個不同的工業部委,牽扯十幾個省市的外貿創匯指標和四十七份涉外商業合同。”
“就算我們現在把這件事告到京城,由軍委聯合國務院組建工作組,趕赴十幾個省市接管工廠、撤換幹部、清查賬目,再把車間生產秩序整頓起來,最快要多少天?”
李國豪怔了怔,張開嘴,半晌才答道:
“這……涉及跨部委協調和涉外合同交涉,哪怕特事特辦,辦完這些手續,最快也得一個月到四十天……”
“可距離明年二月中旬的南疆總攻,滿打滿算只剩不到九十天了!”
蘇雲轉過身,看向眾人。
“除去部隊換裝訓練、長途鐵運和前線戰備磨合的三十天,留給我們把‘獵炮-78’雷達、‘銳眼-78’制導炸彈、‘59改’複合裝甲從圖紙變成合格裝備的時間,不到六十天!”
“何況那十六家大廠的產線已被外貿單徹底打亂,特種軍鋼也讓他們車成了外國人的法蘭盤!就算今天把馬德祿槍斃在車間裡,那五噸撫順特鋼也變不回來了!”
蘇雲說出的這筆時間賬,誰都算得明白。
李國豪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握著門把的手一點點鬆開。
“那我們怎麼辦?十六家國字頭大廠全爛透了,難道我們空有這一桌子頂級圖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前線將士拿血肉之軀去面對敵人的暗堡嗎?!”
蘇雲看著桌上那幾箱廢品殘骸,早已有了決斷:
“告狀撤職需要時間,可前線戰士的命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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