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排氣扇嗡嗡旋轉,大西部論壇球館的主隊更衣室裡瀰漫著濃烈的冬青油噴霧味。十分鐘前,湖人剛剛在揭幕戰裡以104比87痛宰猶他爵士十七分,洗刷了五個月前西決出局的晦氣。
“幹得漂亮,小夥子們!這就是我要的統治力!”
沙奎爾·奧尼爾光著膀子坐在加寬版定製鐵皮櫃前,心情好得不得了。今晚他在籃下轟下31分14個籃板,尤其是第四節羅伊連續喂到嘴邊的三個空接和深位吊球,讓他把爵士中鋒奧斯特塔格撞得懷疑人生。
沙克一邊讓隊醫維蒂給肩膀纏冰袋,一邊衝斜對面的科比擠眉弄眼:“嘿,小屁孩!剛才第四節我給你擋拆那一下,看到霍納塞克被撞飛兩米遠沒?要不是老子清開走廊,你能扣得那麼痛快?”
正在解鞋帶的科比抬起頭,額頭汗珠還沒幹透。今晚他替補出場28分鐘,15投9中狂砍23分,徹底洗刷了五個月前在同一座球館投出四記三不沾的恥辱。
“擋拆質量還湊合,”十九歲的科比繃著臉,眼底的興奮勁兒卻藏不住,“不過真正把球傳到位的可是羅伊,你的掩護最多佔兩成功勞。”
“放屁!起碼佔八成!”沙克抓起一團繃帶砸了過去。
周圍的霍里、福克斯和埃迪·瓊斯全都鬨笑起來。新援福克斯擦著溼發,感慨地看了一眼正坐在角落喝佳得樂的羅伊。
今晚的資料統計單已經貼在門口白板上:替補控衛羅伊·奧尼爾,出場28分鐘,2投1中,罰球2罰2中,僅拿4分;但後面跟著一串讓內行人倒吸涼氣的數字——11次助攻,4次搶斷,0次失誤,全隊最高的正負值+26!整個下半場,羅伊在外線用厚實的胸膛把爵士老將霍納塞克和替補控衛埃斯利防得寸步難行,進攻端更是連一次投籃嘗試都沒有,專心把每一顆球精準輸送到沙克和科比手裡。
然而在滿屋歡聲笑語中,更衣室最左側的角落卻冷得像冰窖。
名義上的首發控衛尼克·範埃克塞爾低頭坐在衣櫃前,9號球衣甚至沒怎麼出透汗。今晚他首發出戰20分鐘,7投1中只拿2分2助攻,外加3次失誤。從第三節還剩四分半鐘被換下,一直到終場紅燈亮起,整整十六分半鐘裡,主教練德爾·哈里斯連看都沒往他那邊看一眼。
聽著沙克和科比談論第四節配合的笑鬧聲,範埃克塞爾只覺得每一句話都像耳光抽在臉上。他堂堂湖人過去四年鐵打的首發控衛,竟然在揭幕戰第四節給一個全場只得4分的二年級替補看飲水機!
就在這時,更衣室大門推開,德爾·哈里斯拿著技術統計表走進來,身後跟著助教拉里·德魯。
“安靜一下,記者馬上進來。”哈里斯滿面紅光地拍了拍手,“今晚的逆轉非常精彩!特別是下半場的防守壓迫感,完全切斷了爵士的側翼傳導。科比提供了充足火力,還有羅伊,11次助攻0失誤,這就是我強調的控衛職責!把球交給最合理的終結點,用防守帶動反擊!”
“砰!”
哈里斯話音未落,一聲悶響突然在更衣室炸開。
範埃克塞爾腳邊那隻藍色塑膠冰桶被他猛地起腳踹翻!幾十斤碎冰混著冷水嘩啦啦傾瀉而出,順著地板一直流到哈里斯的皮鞋邊,幾塊碎冰甚至濺到了埃迪·瓊斯的球襪上。
更衣室瞬間死一般寂靜。
範埃克塞爾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從板凳上彈起來,扯掉護腕狠狠砸在地上,指著哈里斯的鼻子吼道:“去他媽的控衛職責!德爾,你今晚是在故意羞辱我嗎?!”
“尼克!你在幹什麼!”助教德魯臉色大變,一步跨上前阻攔。
“滾開!”範埃克塞爾一把推開德魯,雙目赤紅地死死盯著哈里斯,聲音尖利得破了音,“我是首發控衛!為什麼最後十二分鐘讓一個得不了5分的小子留在場上?!整整二十八分鐘,他才投進一個球拿4分!NBA哪支爭冠球隊會讓一個只得4分的廢物打滿第四節?!這是因為戰術,還是因為他的姓氏叫奧尼爾?!”
埃迪·瓊斯皺眉起身:“尼克,少說兩句,剛贏了球……”
“閉嘴,埃迪!今天坐冷板凳的人不是你!”範埃克塞爾誰的面子都不給。
哈里斯氣得臉色由紅轉白,正要發作,旁邊突然傳來金屬衣櫃被重重砸響的轟鳴。
“哐當!!”
兩米一六、三百多斤的沙奎爾·奧尼爾猛地站起身,扯落冰袋扔在地上,黑塔般的身軀往前跨出一步,陰影瞬間籠罩在一米八五的範埃克塞爾頭頂。
“你剛才叫誰廢物,尼克?”沙克聲音低沉得像悶雷滾動,牛眼死死瞪著他,“你想知道為什麼第四節是羅伊在場上,而你屁股底下坐著板凳嗎?因為羅伊會把球傳給我和科比,而你只會投那些該死的打鐵三分!你今晚7投1中拿2分,還好意思提得分?!”
被巨無霸貼臉咆哮,範埃克塞爾本能地後退半步,嘴上依然硬撐:“我是攻擊型控衛!手感不好誰都會有,要是我打滿第四節照樣能拿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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