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的南加州陽光透過訓練館高窗灑在木地板上。一九九八年一月一日下午兩點,場館裡已經響起了急促的球鞋摩擦聲。
因腹肌拉傷休戰三週的沙奎爾·奧尼爾,今天終於撕掉固定繃帶,重新套上了紫色訓練背心。在沙克缺陣的十二月份裡,湖人交出了九勝三負的硬仗答卷。自芝加哥聯合中心範埃克塞爾中場罷工那夜後的半個月裡,範埃克塞爾一直掛著“每日觀察”名單打打停停,而頂替他首發的羅伊則把湖人進攻梳理得井井有條,場均送出十點五次助攻,與埃迪·瓊斯、科比配合得如魚得水。
然而今天上午,當隊醫正式宣佈沙克獲准在明晚主場迎戰火箭的比賽中復出時,原本還在理療室裡喊膝蓋疼的範埃克塞爾,突然向主帥哈里斯報告自己“完全康復”,並主動要求在今天的隊內對抗賽裡拿回先發控衛的紫色背心。
場邊,總經理傑裡·韋斯特神色冷峻地站在二樓看臺欄杆旁;邊線上,老帥哈里斯看著主動請纓的範埃克塞爾,決定在下半節對抗賽裡做一個折中測試:讓範埃克塞爾、科比、福克斯、霍里和沙克組成混編一組,對陣羅伊、埃迪·瓊斯領銜的二組,看看範埃克塞爾與科比、沙克的磨合情況。
事實證明,哈里斯的這個折中念頭在五分鐘後就變成了一場災難。
“給我球!尼克,底線空了!”
球場上,身穿紫色訓練背心的科比藉著霍里的無球掩護,急速反跑甩開喬恩·巴里,沿著右側底線直插籃下。此時埃爾登·坎貝爾被沙克死死壓在左側腰位,整個右側油漆區空得能跑馬!
然而弧頂持球的範埃克塞爾明明已經與切入的科比對上了視線,卻硬生生把傳球手勢收了回來。他原地連續運了三次胯下,把科比跑出來的絕佳空當徹底拖死,隨後頂著羅伊貼上來的長臂封堵,在左側四十五度角強行起跳出手三分!
“哐當!”籃球重重砸在籃脖子連線處,彈飛出了底線。
這已經是最近四個回合裡,範埃克塞爾第三次無視跑出空位的科比和內線要球的沙克,選擇自己浪投打鐵了!
“嗶!”助教拉里·德魯吹響哨子,示意球權交換。
籃下剛卡好位置的沙克氣得一把扯下發帶摔在地上;而站在底角的科比終於忍無可忍,大步衝到弧頂,一把攔在範埃克塞爾面前:
“尼克!剛才連續三個回合,我跑出兩次底線空切,沙克在低位要到一次深位,你眼睛是瞎了嗎?為什麼不傳球!”
十九歲的科比身高比一米八五的範埃克塞爾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
範埃克塞爾非但沒有半點愧色,反而往上跨了半步,仰起下巴直接把額頭頂在科比下巴頦上,滿嘴唾沫星子地叫囂道:
“我傳不傳球輪得到你個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來教?聽好了,菜鳥!前兩個禮拜我膝蓋有傷,才讓你和羅伊出盡了風頭!現在我回來了,這支球隊的球權怎麼分配由我這個首發控衛說了算!我想投就投,你給我老老實實滾去底角折返跑,再敢衝我嚷嚷一句,明晚比賽你連球皮都別想摸一下!”
“你說什麼?你有種再說一遍!”科比眼底血色驟湧,頂著範埃克塞爾的腦門寸步不讓,眼看一拳就要揮出去!
“滾開!離我兄弟遠點!”
一聲悶雷般的咆哮從禁區席捲而來!兩米一六、三百零五磅的沙奎爾·奧尼爾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弧頂,蒲扇般的右手一把揪住範埃克塞爾胸前的紫色訓練背心,像拎小雞一樣猛地往後一推!
“刺啦!”
範埃克塞爾的訓練背心領口當場被扯裂一道口子,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踉蹌了足足三米遠,一屁股跌坐在中圈的湖人隊標上!
整座訓練館瞬間安靜下來。羅伊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從身後攬住科比緊繃的肩膀;而福克斯和霍里則一左一右抱住了正在氣頭上的沙克。
“沙克!你瘋了嗎?你敢在訓練場動手推我!”跌坐在地上的範埃克塞爾臉色由白漲成豬肝色,從地板上跳起來指著沙克尖聲叫罵,“德爾!你看見沒有!這就是你們縱容出來的球霸!他們奧尼爾兄弟倆串通這個小雜種想把我擠走!”
主教練德爾·哈里斯快步衝進場內,擋在雙方中間大喊:“夠了!全都給我閉嘴!尼克,注意你的言辭!”
“我注意個屁!”範埃克塞爾徹底撕破了臉皮,一把扯掉身上破了口子的紫色先發背心,狠狠砸在哈里斯腳邊,“德爾,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過去四年我一直是湖人鐵打的首發控衛,只要我健康,首發就必須是我的!如果他們幾個不服我管,明晚打火箭你就讓他們自己玩去吧!”
範埃克塞爾以為自己搬出四年老臣資歷和罷賽威脅,老帥哈里斯會像季前賽那樣出來和稀泥。然而這一次,場內卻沒有一個人再給他留半點體面。
“德爾,不用等明晚了,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們的看法。”
沙克推開福克斯的手,走到哈里斯面前,粗壯的手指直接指向範埃克塞爾,聲音冷硬如鐵,“過去這一個月我在場下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尼克在場上控球,我跑斷腿都接不到一個舒服的低位傳球,全隊四個人都在看他一個人運球打鐵!如果明晚我復出之後,還是這個自私鬼打首發控衛,那我的腹肌拉傷還沒好利索,我申請繼續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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