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半場比賽結束的蜂鳴器在麥迪遜廣場花園響起時,記分牌上的數字定格在58比67,西部全明星隊落後東部9分。
然而,當西部全明星隊的十二名球員穿過幽長的球員通道、走進客隊更衣室並將大門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歡呼與星光瞬間被隔絕,更衣室裡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啪!”
一瓶還剩大半瓶的佳得樂功能飲料被狠狠砸在更衣室中央的地毯上,瓶蓋崩飛,藍色的液體濺了滿地。
全場目光齊刷刷聚攏過去。
只見三十四歲的卡爾·馬龍黑著臉站在更衣室中央,兩條粗壯胳膊肌肉緊繃,銅鈴大的牛眼死死瞪著剛坐到角落長凳上的科比和羅伊。
“我不管你們在洛杉磯是怎麼打球的!”卡爾·馬龍指著科比的鼻子咆哮道,“但這裡是全明星正賽,不是你們耍威風的野球場!一個在自己球隊給埃迪·瓊斯打替補的高中生,在場上看到我上來掛掩護,居然敢衝我揮手讓我滾開?誰給你的膽子!”
更衣室裡一片寂靜。加內特和鄧肯大氣都不敢喘,羅賓遜和里奇蒙德面露難色。馬龍罵完科比,手指猛地戳向旁邊擦汗的羅伊:
“還有你,24號!整個上半場我在腰位要了至少十次球,你哪怕往我這邊看過一眼嗎?每次過半場不是吊給沙克,就是扔給這個8號小鬼去出風頭!”
坐在斜對面的加里·佩頓立刻翹起二郎腿,陰陽怪氣地幫腔道:“卡爾,人家可是好萊塢球迷刷票抬進首發的八分先生,一開場就在場上胡亂甩傳球搞個人秀,把全隊的節奏全搞亂了!”
“砰!”
三百零五磅的大鯊魚猛地從鐵皮椅上站起身,一雙銅鈴大眼怒視著馬龍和佩頓:“卡爾!加里!你們兩個老傢伙要點臉行不行?科比上半場拿了全隊最高的16分,我老弟送了7個助攻0失誤,我們在場淨勝東部2分!倒是你們倆第二節最後四分鐘幹了什麼?加里運球砸腳面兩次,卡爾被穆託姆博帽得找不著北,四分鐘狂輸11分,還好意思賴我老弟和科比?”
“對了加里,你不開口我差點忘了昨晚酒會的事。”羅伊放下毛巾,衝臉色發青的佩頓伸出右手,敲了敲手腕,“昨晚是誰跟雷吉·米勒打賭,說我開場五分鐘喂不出兩個空接暴扣的?第一節第4分12秒科比剛扣進第二個。願賭服輸,把你衣櫃裡那塊滿天星勞力士拿過來吧,還是說西雅圖老大哥輸了表只敢躲在教練身後耍賴?”
佩頓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被當著全西部球星的面討債,他只能咬牙從衣櫃裡抓出金錶,惡狠狠地朝羅伊擲去:“拿去!少得意!”
羅伊單手穩穩接住金錶,隨手揣進運動服兜裡:“謝了,手套老兄,表走得挺準。”
“沙克,你們少在這兒護短!”馬龍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步跨上前,“我是說這個19歲的小子在場上完全不懂得尊重前輩!”
“尊重是靠把球投進籃筐贏來的,不是靠年紀混來的。”
一直沒有吭聲的科比·布萊恩特突然抬起頭,十九歲的少年緩緩從長凳上站起身,毫無懼色地迎上卡爾·馬龍兇狠的目光,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當時我已經讓羅伊把右側清空了,我在跟邁克爾一對一單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擋拆掩護。如果你想要球權,下半場大可以自己去搶前場籃板。”
“你他孃的再說一遍!”
馬龍徹底暴怒,擼起袖子就要往科比面前衝!
沙克一把將科比護在身後,兩米一六的龐大身軀直接迎上去頂住馬龍;而羅伊也收起了臉上的散漫神色,冷冷站起身擋在科比身側。老好人埃迪·瓊斯、大衛·羅賓遜和文·貝克一看要打起來,趕緊衝上去死死拉住馬龍和沙克。
“夠了!全都給我坐下!”
就在更衣室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一直冷眼站在戰術板旁邊的西部主帥喬治·卡爾,終於重重拍了兩下手掌。
等到眾人在拉扯中各自退開半步,喬治·卡爾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目光掃過羅伊、科比和沙克,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卡爾·馬龍和加里說得沒錯。全明星賽代表的是整個西部聯盟的榮譽,不是某支球隊兩個年輕人的個人表演秀。籃球講究的是團隊紀律和資歷秩序,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戰術配合都打不出來,只知道在外線搞單打獨鬥和花哨傳球,下半場我們會被東部贏二十分!”
羅伊看著喬治·卡爾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心中冷笑一聲。這老小子從一月份在西雅圖和洛杉磯被自己和科比折騰得摔碎戰術板開始,就已經憋著一肚子私怨,如今馬龍和佩頓主動發難,簡直是把枕頭遞到了他手裡。
果不其然,喬治·卡爾拿起馬克筆,在戰術板上敲了敲,當眾宣佈了下半場的輪換指令:
“下半場開局,首發五人按慣例先留在場上。但兩分鐘之後,我會換上加里·佩頓、文·貝克、大衛·羅賓遜和米奇·里奇蒙德!整個下半場,我們要把節奏壓下來,所有的戰術發起全部交給加里,主打內線卡爾·馬龍和文·貝克的低位強攻!聽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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