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全身而退後,時間邁入了1997年4月初。
洛杉磯湖人結束漫長的東征客場之旅,回到英格爾伍德的大西部論壇球館,緊接著在兩場主場比賽裡乾淨利落地拿下達拉斯小牛與薩克拉門託國王。比賽打完的第二天清晨,一份讓全聯盟總經理、主教練和體育記者頗感意外的戰績單擺上了桌面。
自2月12日當家中鋒沙奎爾·奧尼爾因左膝重傷高掛免戰牌以來,在整整八週、30場常規賽的無鯊賽程裡,這支原本被各路專家斷定要崩盤掉隊的紫金軍團,在20歲新秀控衛羅伊·奧尼爾的梳理下,交出了22勝8負的答卷。
三十場硬仗,勝率超過百分之七十三。
更讓外界無話可說的是這波賽程的含金量。在長達兩個月的拉鋸戰裡,湖人先後在正面交鋒中擊敗了“便士”哈達威領銜的奧蘭多魔術、“手套”佩頓與坎普坐鎮的西雅圖超音速、帕特·萊利執教的61勝鐵血勁旅邁阿密熱火,以及帕特里克·尤因領軍的紐約尼克斯。
打完這三十場球,湖人非但沒有像兩個月前媒體預言的那樣跌出西部前六,總戰績反而來到了54勝22負。在常規賽僅剩最後六場的情況下,他們力壓西雅圖超音速與休斯頓火箭,穩穩守住了太平洋賽區第一、西部第二的位置。
四月的第一週,全美銷量最高的體育雜誌《體育畫報》最新一期出刊。
這期雜誌的封面上,既沒有正在衝擊70勝的芝加哥公牛23號邁克爾·喬丹,也沒有西部榜首猶他爵士的卡爾·馬龍,而是身披紫金24號戰袍、單手在胸前比劃戰術手勢的羅伊·奧尼爾。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站著仰著下巴的8號科比·布萊恩特與神色冷峻的6號埃迪·瓊斯。
封面正中央印著一行醒目的燙金標題:
> 《紫金新大腦:1996年選秀大會最瘋狂的24順位打劫!誰說沒有大鯊魚湖人就完了?》
在這篇長達六頁的專題報道中,《體育畫報》專欄作家詳細覆盤了過去八週的湖人比賽:
“去年六月選秀夜,當傑裡·韋斯特用首輪第24順位摘下來自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學的大二控衛羅伊·奧尼爾時,全美有九成球探嘲笑這是一筆為了討好沙奎爾·奧尼爾而做的‘人情交易’。九個月後的今天,那二十三支跳過羅伊的球隊總經理,恐怕每次看錄影都要後悔。”
“在沙克倒下、範埃克塞爾失控的局面下,這位年僅20歲、身高1米95的高個控衛被推上了首發一號位。在過去的27場首發比賽裡,羅伊場均出戰36.5分鐘,拿下18.4分、11.2次助攻、4.5個籃板和2.1次搶斷,投籃命中率51.8%,三分球命中率42.5%,助攻失誤比達到驚人的4.8比1。”
“他有著奧尼爾家族罕見的下肢對抗力量,同時具備清晰的大局觀和傳球手法,把原本失去內線支點的湖人帶成了一支節奏明快的跑轟球隊。”
除了平面媒體,ESPN的王牌籃球節目《NBA今日》也連續三天重點拆解羅伊的擋拆與快攻錄影。曾在選秀夜公開看衰羅伊的幾位評論員在節目裡改了口,直言羅伊已經鎖定了1997年最佳新秀一陣,甚至在最佳新秀的討論聲勢上開始逼近狀元秀阿倫·艾弗森。
外界議論紛紛,英格爾伍德的湖人隊內訓練館與更衣室裡卻是一片輕鬆融洽。
四月九日上午,訓練開始前的湖人主隊更衣室。
年近六旬的銀髮主帥德爾·哈里斯手裡捧著那本最新一期的《體育畫報》,眼角的魚尾紋擰成了一朵花,走路步子都比平時邁得大。
原因很簡單——在過去這一個多月裡,每當全美記者把話筒遞到羅伊嘴邊,追問他“如何在失去沙克的情況下帶隊打出22勝8負”時,羅伊都會對著全國直播鏡頭,一臉誠懇地把功勞歸給主教練:
“我只是個負責把球送到空位的控球后衛罷了。真正的幕後功臣是德爾·哈里斯主教練,全靠教練組大膽放權、打造了這套一星四射與三後衛提速的空間跑轟體系,我們才能在沙克缺陣的日子裡咬住勝場。”
這番話把好面子的哈里斯哄得渾身舒泰。如今全美媒體都在誇哈里斯“老樹開新花、打造出九十年代極具現代感的空間進攻體系”,連帶著讓他在本賽季NBA“年度最佳教練”的媒體民調中壓過了傑裡·斯隆,成了頭號熱門。
“咳咳!小夥子們,集合一下!”
哈里斯拿著雜誌走進更衣室中央,努力板著臉清了清嗓子,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雖然《體育畫報》把我們誇得很兇,但大家絕不能鬆懈!當然,在這裡我要特別表揚一下羅伊——看看他在採訪裡說的,‘戰術體系高於個人單打’!因為羅伊過去一個半月對教練組戰術思想的貫徹,我決定,今天下午的力量訓練減半,全隊提前兩個小時放假!”
“喔!羅伊萬歲!哈里斯教練萬歲!”
更衣室裡頓時口哨聲和歡呼聲四起。
主教練被哄得高興,更衣室裡的其他隊友更是把羅伊當成了自家的“資料財神爺”。
最明顯的是18歲的科比·布萊恩特。在沙克受傷前,科比還常因為盲目單打被哈里斯按在板凳席末端;可自從羅伊接管首發控球權後,每天帶著科比跑快攻、打弱側背切、扔空接,三十場比賽下來硬生生把科比的場均資料喂到了15.8分3.8籃板。科比打得過癮,哈里斯看著不斷上漲的勝場數,也懶得再計較科比偶爾的浪投了。
全明星分衛埃迪·瓊斯與老將羅伯特·霍里、拜倫·斯科特、埃爾登·坎貝爾同樣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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