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的尖笑從殿外傳來。
我抓起案上燭臺砸向屏風,絹紗瞬間燒起來。火光照亮蕭燼的臉,他腕上紅繩突然崩斷一截。
“繼續。”他啞著嗓子命令,“燒乾淨些。”
我們沉默地看著火焰吞噬十二幅屏風。每燒掉一幅,蕭燼的頭痛就減輕一分。最後一幅畫化為灰燼時,他忽然抓住我肩膀。
“記住這個時辰。”他掰開我掌心塞進個東西,“明天提前半刻鐘點火。”
我攤開手,是半塊兵符。
玄璣的腳步聲在殿外停住。他道袍下襬沾著泥,正是福順埋紅繩處的溼泥。蕭燼突然把我推到屏風殘骸前,劍尖抵住我咽喉。
“滾出去。”這話是對國師說的,“朕要親自審。”
銅鈴聲響到第七下,玄璣終於退了出去。我摸到袖中藥丸殘渣,黏膩的觸感像福順臨死前吐的血。蕭燼的劍尖移到我心口,輕輕一挑——
衣襟裂開,露出裡面藏著的所有紅繩斷節。
“下次別吃藥。”他吹熄蠟燭,“試試把藥餵給淑妃的貓。”
黑暗裡,骨灰罈發出“咔”的輕響。壇底胎記的位置,新裂了道細縫。
骨灰罈的裂縫裡滲出黑水。
我蘸著那液體在案几上畫了個符號,和福順鞋墊裡藏著的黃符一模一樣。蕭燼突然劇烈咳嗽,吐出的血沫裡纏著幾根紅繩纖維。
“淑妃的貓。”我抹掉符號,“今晚就會死。”
御花園的狸花貓果然躺在假山下抽搐。我掰開它的嘴,看見舌根處粘著半顆藥丸。玄璣的銅鈴聲從遠處飄來,貓屍突然炸開,碎肉裡飛出幾十只血蛾。
淑妃的尖叫劃破夜空。
“你們竟敢動我的貓!”她衝過來時,鎏金護甲撕破了我的衣袖。胎記暴露在月光下,立刻開始流血。蕭燼的劍鞘橫在我們之間,鞘上纏著的紅繩突然繃直。
“表妹。”他聲音溫柔得可怕,“先皇后是怎麼死的?”
淑妃的假髻歪了。她後退時踩到貓屍,織金裙襬沾上血汙。我趁機灑出袖中藥粉,那些血蛾立刻撲向她面門。
“攔住他們!”
她的尖叫引來了巡邏侍衛。我故意跑向刑房方向,靴跟踢翻了沿路的燈燭。火苗竄上淑妃的披帛時,玄璣終於出現在長廊盡頭。
“陛下想知道真相?”國師的銅鈴指向刑架,“那就請虞姑娘當個見證。”
鐵鏈扣住手腕的瞬間,系統突然靜默。
玄璣親自燒紅了烙鐵。我數著上面蟠龍紋的數量,和蕭燼劍鞘上的紋路分毫不差。淑妃在翻看我的衣物,她指甲刮過每根紅繩斷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這賤婢身上有娘娘的...”
烙鐵捅向我心口的剎那,蕭燼撞開了行刑的太監。他後背擋住燒紅的鐵塊,皮肉焦糊的味道立刻充滿刑房。我聽見他咬碎牙齒的聲音。
“第七次。”他血紅的眼睛盯著玄璣,“你每次都在這裡現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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