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裹了裹身上的外衣,望著漆黑的夜色久久未動,手指間香菸的菸灰越來越長,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回來一週了,僅僅一週就嚐盡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怪不得當年五哥說男人就應該垮一次,否則看不清身邊的是人是鬼...
“東兵,東兵,快來看,是林浩!”客廳裡傳來姜蕾的聲音。
周東兵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裡,起身回到了屋裡。
巨大的背投電視機裡,林浩穿著黑色西褲和皮鞋,白色的半袖襯衣一塵不染,他站在舞臺上深情演唱著:
“青山雨淋溼了衣袖——”
周東兵坐在了沙發上,姜蕾依偎在了他的身邊,她知道最近他的心情不太好,可這種事情卻不是勸幾句就能好的。
歌曲間奏響起,林浩面色沉重,對著麥克風輕聲道:“《青山一別》,您還好嗎?”
短短幾個字,周東兵如遭雷擊,他明白了,林浩這首歌是唱給他的,此時鼻子開始有些發酸,眼眶溼潤起來。
“怎麼了?”姜蕾有些心慌,連忙直起身幫他擦眼淚。
“沒事,沒事...”周東兵哽咽起來,他已經忘了自己多久不曾流淚了,連忙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擦掉眼淚。
字幕上的青山一別四個字已經打上了書名號,他明白了,林浩這是在一語雙關,既說出了歌曲名字,又點出了他當初被帶走的青山度假村。
電視裡,林浩還在深情演唱著,可週東兵的雙眼已經模糊,看不清了他的樣子。
“酒一杯一杯的喝,
愁一杯一杯的憂;
前方的路祝君好好走——”
電視裡,林浩已經在掌聲中走下了舞臺,周東兵緩緩站了起來,低聲說:“我靜靜...”
當天晚上,他在二樓書房整整坐了一夜,書桌上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了小山。
早晨下樓時,姜蕾正端著一鍋熱奶從廚房出來。
“咣噹——”
“啊——”姜蕾一聲慘叫,周東兵幾個箭步就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怎麼了?”他的臉上滿是關切。
“沒事,沒事,奶燙腳了!”
周東兵這才注意到奶鍋掉在了地上,牛奶灑了一地,不由埋怨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快,坐沙發上,一定得燙壞了,我去拿點白糖...”
姜蕾連連搖頭,已是淚流滿面,伸出手摸著他的頭髮,“東兵,你、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了?”
“怎麼了?”周東兵好生奇怪。
“好多、好多白頭髮!”說著話,姜蕾失聲痛哭起來。
周東兵連忙走到門口的穿衣鏡前,果然如姜蕾所說,自己竟然一夜花白了頭髮,尤其兩鬢,已是雪白......
?頭白夜一君許誰,雪飄山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