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一聽,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你說什麼?你為了你的葉梅,想把我趕出去?憑什麼?”
張浩梗著脖子:“你不是天天嚷嚷著要找物件嗎?找個物件嫁了不就完了?”
“我找物件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張蘭氣得直跺腳,“你別想把你的破事推到我頭上!我就不嫁!看你能把我怎麼著!”
“行了!”王桂英一拍桌子,把兩個人都鎮住了。
她紅著眼睛瞪著張浩,“家裡沒地方住,彩禮也沒有。你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想辦法去!別指望我!”
說完,她站起來,轉身進了裡屋,砰地把門摔上了。
張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到底沒敢再說什麼。
他知道王桂英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用。
張向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站起來回了屋。
廚房裡只剩下張浩和張蘭。
張蘭抱著胳膊,斜眼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哥,你可真行。媽說得對,你就是個傻子。”
張浩瞪了她一眼:“你少說風涼話。”
“我說風涼話?”張蘭嗤笑一聲,“哥,葉梅真懷孕了嗎?你以為你用這個辦法能矇混一時,能矇混一世嗎?”
張浩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卻硬撐著:“她懷沒懷我還不知道嗎?”
張蘭聳聳肩,轉身也回了屋,扔下一句:“行,那我就等著,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最多三個月,要是不顯懷,看你怎麼跟爸媽交代。”
廚房裡只剩下張浩一個人。他蹲在地上,抱著頭,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五百塊。腳踏車。手錶。婚房。
他上哪兒弄去?
他想起葉梅哭紅的眼睛,想起她說“浩哥,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又想起王桂英的罵聲,想起張蘭的冷笑,想起張向東那聲沉重的嘆息。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走進了一條死衚衕,往前走是牆,往後退是崖。
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
張浩在地上蹲了不知多久,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來,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屋。
他躺在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屋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葉梅的臉、王桂英的臉、周錦玉的臉,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他頭疼,不知道事情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因為張浩鬧這一齣,全家誰都沒想起來張強沒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