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鹹菜罈子底下,連罈子都沒人動過,錢卻沒了——這說明偷錢的人知道錢藏在哪兒,而且是專門衝著錢來的,不是順手牽羊。
“媽,你把錢放那兒還有誰知道?”張蘭壓低聲音問。
王桂英想了想,搖了搖頭:“誰都不知道。你爸都不知道,我誰都沒說過。”
“那就怪了。”張蘭摸著下巴,“沒人知道你把錢藏在哪兒,那錢還能自己長腿跑了?”
王桂英也想不通,她看了看張蘭的表情,她好像真的不知道錢的事兒,應該不是她。
張蘭蹲在她旁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媽,你說會不會是我大哥?”
王桂英抬起頭,愣了一下:“你大哥?”
“對啊!”張蘭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你想啊,葉梅哄著我哥領了證,葉梅她爸逼我大哥拿彩禮,還要手錶和腳踏車,我大哥買東西不得錢嗎?他現在啥都聽葉梅的,整不好我大哥被逼無奈,在家裡翻,就把你的錢翻到了。”
王桂英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想起葉梅那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弄不好還真是因為她,自己兒子才鋌而走險,偷了家裡的錢。
“這個沒良心的東西!”王桂英一巴掌拍在灶臺上,“心裡只有那個葉梅,連家裡人都不要了!等他回來,我非找他算賬不可!”
“媽,你小點聲!”張蘭趕緊拉住她的胳膊,往堂屋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志傑還在呢,你別讓他聽見,丟人。”
王桂英喘著粗氣,眼圈紅紅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到底把火氣壓下去了一些。
張蘭拉著她小聲勸:“媽,你就算問他,他也不會承認的。我大哥那個人你還不瞭解?死鴨子嘴硬,你越問他越不認。”
王桂英急了,眼淚又掉了下來:“那咋辦?錢沒了,你二哥還在派出所裡,我想託人打聽打聽都不行,沒錢咋辦事啊?”
她擦了擦眼淚,忽然抬起頭看著張蘭:“對了,你找到你哥了?”
張蘭點點頭:“找到了,在葉梅家呢。我去的時候,正跪在地上給葉梅她爸磕頭,求人家成全呢。”
“磕頭?”王桂英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他給那個老東西磕頭?他給他親爹都沒磕過頭!
張蘭撇撇嘴:“可不是嘛,我進去的時候,他跟葉梅兩個人跪在那兒,跟唱大戲似的。葉梅她爸端坐在那兒,跟個老太爺一樣,架子大得很。”
王桂英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罵了一句:“慫包!我怎麼生了這麼個傻兒子!”
張蘭拍了拍她的後背,順了順氣:“行了媽,你也彆氣了。氣壞了身子,還得花錢看病。”
王桂英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緩過來,拉著張蘭的手問:“你要到錢了嗎?”
張蘭眨了眨眼,嘴角翹了翹:“要了。不過沒多少,差得遠呢,不夠我還知青辦的。”
王桂英猶豫了一下,拉著張蘭的手說:“蘭蘭,你先給我拿點。我待會兒還得去派出所,求人家讓我見你二哥一面。沒錢沒法辦事。”
張蘭看著她媽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從兜裡掏出兩張大團結,塞到王桂英手裡:“給,二十。媽,我可跟你說,這錢是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你別亂花。”
王桂英接過錢揣進兜裡,就要去張蘭身上掏,“不夠,你再給我點。”
張蘭轉身就往外走:“媽,你先做飯吧。你看出來了吧?大哥二哥靠不住,還得靠我。你把姑爺先哄住,別讓人家覺得咱家亂。等我嫁過去,以後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一口。”
王桂英聽了這話,心裡又酸又暖,眼眶又紅了。她擦了擦眼睛,站起來,繫好圍裙,開始切菜炒菜。
張蘭出了廚房,往張浩那屋走去。她推開虛掩的門,反手插上門閂,從褲腰裡掏出一把錢,攤在床上,開始一張一張地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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