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芝正為自己的主意得意呢。鍋裡炒的辣椒炒肉滋滋冒著油,雞蛋西紅柿紅黃相間,油餅烙得金黃酥脆,滿屋子都是香味。
她端著一盤盤菜擺上桌,叉著腰,衝爺倆喊,“趕緊吃!吃完睡一覺!折騰了兩天,今兒總算安頓下來了!”
周錦年早就餓了,抓了塊油餅就往嘴裡塞,嚼了兩口又夾了一大塊肉,鼓著腮幫子激動的說,“媽,你這手藝真不錯!還是白麵的,這飯可真香!”
劉翠芝得意地哼了一聲,“那是!你媽我的水平,啥時候差過?”
周建華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又看了一眼被砸壞的門鎖和被翻亂的櫃子,嘆了口氣,在桌邊坐下,筷子拿起來又放下了,
“翠芝,咱這樣……真不行。錦玉回來要是看見……”
“看見怎麼了?”劉翠芝夾了塊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她還能把我吃了?派出所都說了,家務事不管。家務事不管,我住進來她能把我怎麼著?你甭瞎操心,吃你的飯!”
周建華沒再吭聲,心裡不踏實,反正管不了,乾脆悶頭吃飯。
吃完飯,劉翠芝把碗往廚房一扔,轉身進屋開始翻箱倒櫃,一邊翻一邊喊,“建華,你過來搭把手!”
周建華站在門口沒動,“你要幹啥?”
“把值錢的東西找出來,咱們得幫錦玉收著,可別讓弄丟了。”劉翠芝一邊說一邊拉開抽屜,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她又開啟櫃子,看見裡面掛著幾件衣服,一件淺藍色的的確良襯衫,一條藏藍色的褲子,還有一件灰色的棉襖,都是好料子。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塞進自己帶來的蛇皮袋裡,“這件襯衫好,拿回去給錦年穿。這棉襖也不錯,你穿正好。”
周建華站在旁邊,臉漲得通紅,“翠芝,這一看就不是錦玉的衣服,是人家的東西……”
“什麼人家?咱家的!都在咱家屋裡,東西就是咱家的!”劉翠芝理直氣壯的說,又從櫃子裡翻出一盒雪花膏,擰開蓋子聞了聞,“好東西!這玩意兒城裡才買得到。”
她把雪花膏塞進自己兜裡,又翻出一塊香皂、一條新毛巾、一袋紅糖,全收了。
她還不知道,她翻得都是杜月娥和趙師傅的東西。
隔壁房間,周錦年正在翻周錦玉的櫃子。
他拉開抽屜,裡面有幾件疊好的毛衣,一件棗紅色的高領毛衣,摸起來軟乎乎的,他把衣服拿起來,摸了摸,“嘿嘿,這件好!這件給甜甜,保管她高興!”
他又翻出一個鐵盒子,撬開一看,裡面有幾張糧票、幾塊錢,他都裝進兜裡。
他把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拽,挑了幾件看著值錢的,塞進自己帶來的布包裡。
劉翠芝又在裡屋找到了一個存摺,翻開一看,上面寫著一百多塊錢,眼睛都亮了,“一百多塊呢!這死丫頭,還真有錢!”
她把存摺揣進兜裡,又繼續翻。
周建華站在旁邊,心裡越來越慌,“翠芝,差不多行了,別翻了。”
“行什麼行?來都來了,不拿白不拿。萬一她回頭把咱們趕出去,咱總不能空手回去吧?”劉翠芝頭都沒回,接著翻。
周建華攔不住,嘆了口氣,點著根菸,坐在椅子上發呆。
也不知道錦玉回來,看到這樣,會不會激化矛盾。
冬天,外面冷,巷子裡幾乎沒人走動,所以一直到晚上下班,也沒人知道周錦玉家裡進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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