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不是人話?我替她下鄉?我跟她啥關係啊?她是我閨女,還是我是她媽?我憑啥替她受罪?”
張浩連忙解釋:“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我知道這事兒有點為難你,可我實在沒辦法了。她爸逼她去相親,她都被逼的喝藥了。你這麼善良,肯定不能看著不管的對吧……”
“不,我一定都不善良,善良可能沒命!”周錦玉冷冷地打斷他,“她想喝藥就喝唄,關我什麼事?她爸逼她相親是她家的事,跟我有半毛錢關係嗎?張浩,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居然能跟我提出這樣的要求?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我上上輩子掘你家祖墳了?你可我一個人坑?”
張浩被她罵得臉上掛不住,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啥事不能好好說啊,你以前沒這麼不講理啊!你不是有工作嗎?你把工作給葉梅,她就不用下鄉了,工作我不白要,我給你六百塊錢。你拿著錢下鄉,在鄉下待兩年,回頭我再想辦法把你弄回來……”
“打住!”周錦玉真的被氣笑了,“你還能更無恥嗎?葉梅是你媽啊?你這麼替她著想?我好好的工作不幹,把工作給她?你知道我這工作值多少錢嗎?就我這供銷社的崗位,我要真想往外賣,沒有一千五我都不可能賣!你給我六百?你想屁吃呢?”
她喘了口氣,指著張浩的鼻子罵:“你那麼心疼她,咋不把你自己的工作給她?你一個月三十二塊,雖然少了點兒,但好歹也是個正式工。你給她啊!你替她下鄉啊!你一個大男人,身強力壯的,下鄉的苦你也能吃!”
張浩被她懟得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還強詞奪理道,“我那工作不是男人的工作,葉梅比較是個姑娘,她也幹不了啊!”
周錦玉冷笑道:“她不能幹你的工作,你可以把你工作賣了給他買份工作,再不濟,你把她娶了,她不就不用下鄉了嗎?你怎麼好意思來找我商量這事兒的?”
張浩雖然氣,卻不敢發火,只能努力解釋,“你看你,我把工作賣了,我幹啥啊?再說我啥時候說要跟她結婚來著?我一直想娶的都是你!”
周錦玉瞪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張浩,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你沒想娶她,你跟我處物件的時候,拿我的錢補貼她?你沒想娶她,領證當天,你扔下我去哄她?現在都直接開口讓我把工作讓給她,讓我替她下鄉受苦?你還說你沒想娶她?你腦子裡裝的不是腦仁是大糞嗎?但凡長點腦子都說不出這麼無腦的話!”
“我真滴想娶她,我就是看她可憐……”張浩支支吾吾地說,“而且,你比她堅強,比她能幹……”
“她可憐?我無父無母孤身一人,她有爹有弟弟,她可憐?”周錦玉冷笑一聲,“你的無恥我就才真正領教了!這一年多,你跟我借錢,我借了!你家缺東西,我買了!你爸你媽你弟你妹,哪個沒沾過我的光?我掏心掏肺對你,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抖:“你心裡裝著別人,我不跟你計較。你拿我的錢養她,我也不說了。咱倆現在都分手了,你還舔著臉找我讓我把工作讓給她,讓我替她下鄉?你是不是覺得我周錦玉好欺負?是不是覺得我沒爹沒媽,沒人給我撐腰,你就可以隨便拿捏我?”
張浩被她罵得抬不起頭來,卻還不死心:“錦玉,你再想想,要是六百你覺得少,八百也行……”
“八百?”周錦玉嗤笑一聲,“你好好的工作,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錢,我憑什麼賣?更別說賣給你那個相好的!”
她盯著張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張浩,我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的工作,我的房子,我的錢,都是我的。你跟葉梅,一分別想沾!她下不下鄉,嫁不嫁人,那是你們的事,別來噁心我!”
張浩痛心疾首地指著她:“你怎麼能這麼粗俗?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如此粗俗?你還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周錦玉嗎?”
周錦玉嗤笑一聲:“溫柔體貼?那是對人,不是對畜生。張浩,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說完,她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張浩站在門外,被那聲響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對著門板低聲說:“錦玉,你再想想,我是為你好……”
門裡傳來周錦玉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滾!”
杜月娥的大嗓門也跟著響起來:“聽見沒有?讓你滾!再不滾老孃拿掃帚抽你!”
張浩又站了一會兒,知道今天討不著好了,只好轉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回頭看了一眼周錦玉家的院門,心裡又氣又堵。
他想不明白,周錦玉怎麼就變成這樣了?以前多好說話的一個姑娘,現在怎麼跟個母夜叉似的?
葉梅那邊還等著他回話呢,這下可怎麼交代?
他嘆了口氣,垂頭喪氣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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