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咬著牙,忽然抬起頭,聲音大了些:“葉梅懷孕了!”
王桂英的哭聲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他:“你說啥?”
“葉梅懷孕了。”張浩說完這句話,心裡突然鬆了口氣,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她肚子裡有我的孩子了。媽,我不能不管她。”
屋裡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王桂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你——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跟她領證就算了,你還把她肚子搞大了?你是嫌你媽活得太長了是不是?”
張浩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王桂英氣得在屋裡轉圈,指著張浩的鼻子罵:“你說你是不是傻?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她說懷孕了就懷了?你見著化驗單了?你見著她肚子大了?我告訴你,這種把戲老孃見多了!她就是拿孩子拴你呢!”
“媽,是真的……”張浩小聲說,“她不會騙我的。”
“不會騙你?”王桂英冷笑一聲,“她騙你的事還少?要不是她,你能跟周錦玉黃?要不是她,咱家的戶口本能丟?要不是她,你能偷偷摸摸把證領了?你現在跟我說她不會騙你?你腦子讓驢踢了?”
張浩被她罵得抬不起頭,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一句話都不敢說。
王桂英越罵越來氣,嗓門越來越大:“我告訴你張浩,這事我不管!她懷孕是她的事,又不是我讓她懷的!愛咋辦咋辦,沒錢!一分都沒有!你愛娶誰娶誰,別指望我掏錢!”
張浩抬起頭,眼圈都紅了:“媽,葉梅她爸說了,要是沒有彩禮,他就去派出所告我……”
“告你?告你什麼?”王桂英叉著腰,“你們領證了,合法的,他告什麼?”
“告我……耍流氓。”張浩的聲音越來越小。
王桂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浩的手都在哆嗦:“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們證都領了,他告你耍流氓?他告得著嗎?他葉大壯要是敢來,我跟他拼了!我倒要看看,誰家閨女跟人領了證還告自己男人耍流氓的!”
張向東一直坐在角落裡抽菸,這會兒把煙扔在地上,伸腳踩滅,終於開口了。
他看了看張浩,又看了看王桂英,嘆了口氣:“行了,別罵了。事已至此,罵也沒用。”
王桂英扭頭瞪他:“你少在這兒和稀泥!你兒子乾的好事,你不罵他,還替他說話?”
張向東沒接她的話,看著張浩問:“關於結婚的事,葉梅他父親怎麼說的?”
張浩耷拉著腦袋道:“他說要結婚,要五……五百塊錢彩禮。還要腳踏車、手錶,還得有婚房。”
王桂英一聽,差點沒背過氣去:“五百?他咋不去搶?還要腳踏車手錶?他葉大壯當自己閨女是金子做的?我告訴你,一分都沒有!他愛結不結!”
張向東沉默了一會兒,又說:“證都領了,孩子也有了,不辦也不行了。總不能真讓人家告到單位去吧?到時候丟人的是咱家。”
王桂英氣得眼淚直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著大腿哭:“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生了個這麼不省心的東西!好好的媳婦不要,非要找個那樣的!現在好了,錢沒了,媳婦沒了,還得倒貼錢給人家娶媳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張浩蹲在地上,抱著頭,一聲不吭。
張蘭在旁邊看夠了熱鬧,這會兒忽然開口:“哥,你結了婚住哪兒啊?咱家就兩間屋,你跟葉梅住哪兒?”
張浩抬起頭,看了張蘭一眼,脫口而出:“你嫁出去不就有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