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錦玉剛到供銷社,老劉看見周錦玉進來,笑著說:“小周,今天帶你去幾個村公社轉轉,跟下面的人打個照面,以後你一個人去也好辦事。”
周錦玉連忙點頭,把自己的包背上,跟著老劉出了門。
兩個人騎上腳踏車,沿著昨天的土路繼續往南。老劉說今天多轉幾個村子,把周錦玉負責的這一片都跑一遍,讓她心裡有個數。
兩人中午都是在一個村子家吃的飯,老劉也很講究,給了錢和票。
兩人轉了五六個村子,還順便訂了些貨,約定週日直接送貨上門。
回去的路上,老劉一邊騎一邊跟周錦玉把能想到的都跟她說了,周錦玉一一記在心裡,不時問上幾句,老劉都如實相告。
“小周,我跟你說句實在話。”老劉忽然放慢了車速,聲音也低了下來,“李科長那邊,你別怕他,他嘴上厲害,但你只要把活兒幹好,他也挑不出你的錯來。再有就是,賬目一定要清楚,一分一釐都不能差。不能多,也不能少。”
周錦玉點了點頭,認真地說:“劉哥,我記住了。謝謝您。”
兩個人回到供銷社的時候,還沒到下班點。
他們把腳踏車停好,剛走進辦公室,李建鵬就端著茶杯過來了。
他看了一眼老劉,又看了一眼周錦玉,語氣不鹹不淡地問:“老劉,你們今天去了一天,啥都沒采購回來?去幹什麼了?”
老劉把包往桌上一放,掏出採購單:“帶小周下去認認門,跟幾個村的隊長見了個面,順便訂了些東西。週日人家給送過來。”
“訂了什麼?”李建鵬走過來,伸手接過採購單,翻了兩頁,皺著眉道,“老劉,你看看你訂的這些,你該負責的肉蛋,你打申請了嗎,你就定了?土豆、白菜,這不該是你們負責的專案吧?你怎麼也定了?”
老劉頓時不樂意了:“李科長,我是老實,可不代表我好欺負,以前也是啥好賣我訂啥,缺啥我補啥,遇到了就訂了,回來再補單子,還有蔬菜,我是幫生鮮定的,以前我們都是這麼互相幫忙的,我不是還幫你訂過乾貨嗎?你怎麼從來沒說不行?”
李建鵬沒想到老劉今天居然懟他,他一時語塞,很快就緩過來,正色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沒規矩,現在得守規矩。你是老人,怎麼能這麼帶新人?小周剛來,你不教她按規矩辦事,就帶著她亂訂一氣,以後她一個人怎麼辦?”
老劉氣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周錦玉在旁邊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李科長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同事之間不能互相幫忙了,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對吧?”
李建鵬一愣,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錦玉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解釋,而是大聲道:“那李科長,這採購單能不能批?要是不能批,我就回去把東西退了。本來我還想著我年輕,沒事多跑跑腿,給大家幫幫忙。既然李科長說不能幫忙,那以後大家就自己去鄉下訂吧。”
這話一齣,幾個同事都不樂意了。
趙志遠開口道:“李科長,小周剛來,不懂規矩,您別生氣。不過老劉訂的這些,都是咱們平時好賣的,訂了也不虧。再說了,互相幫個忙不是很正常嗎?之前老劉沒少幫我們訂東西,也沒見您說什麼啊。”
另一個同事也跟著打圓場:“對對對,李科長,小周是新人,您多擔待。這批單子就簽了吧,週日東西送來了,還得麻煩小周接貨呢。”
李建鵬被幾個人圍在中間,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看了看周錦玉,又看了看那幾張採購單,哼了一聲:“下次提前打採購單,別等東西訂了才拿來籤。”
趙志遠連忙說:“李科長,這事怪我們。早上我們來找您簽字,您不在辦公室,我們就先把單子給老劉了。是我們的錯,下次注意。”
周錦玉適時接了一句:“原來李科長早上不在辦公室啊。”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李建鵬聽在耳朵裡,臉上就有些發燙了。
他不好再說什麼,拿過採購單,簽了字,往桌上一扔,轉身走了。
老劉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對周錦玉說:“行啊小周,你這嘴皮子夠利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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