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正在梳頭,王芳蹲在地上繫鞋帶,其他幾個舍友也都在忙活。
“錦玉,醒了?快點,食堂的粥去晚了就只剩湯了。”林靜回頭衝她喊了一聲。
周錦玉應了一聲,翻身下床,洗漱完換了件乾淨衣裳,跟著舍友們一起出了宿舍。又跟另外三個昨天新到的打招呼認識了。
食堂里人聲鼎沸,視窗前排著長隊。
曉雪在隊伍裡一眼看到她,朝她喊了一聲,“姐,我在這兒。”
周錦玉走過去,將飯盒和飯票遞給她,“兩個饅頭,一碗粥。”
很快曉雪打了飯,兩人找了個角落坐下。
林靜端著飯盆坐過來,一邊吃一邊說,“我聽說學校食堂中午有紅燒肉,咱們中午早點來,晚了就搶不到了。”
周錦玉笑著點點頭,“行,中午早點來。”
吃完飯,幾人把飯盒送回宿舍,又連忙找到教室。
裡面已經三三兩兩的坐了先到的同學。周錦玉和林靜坐在一起,王芳和另外一個叫田靜的坐在前面。
她注意到,陸成宵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閉著眼睛,像周圍的一切跟他沒關係。
隨著上課鈴響,一個男老師手裡拿著一份花名冊走了進來。
他走上講臺,抬起頭,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開口道,
“同學們,歡迎你們來到京大。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姓劉,我叫劉建國,你們叫我劉老師就行。在座的都是透過高考走進來的。不容易,真的不容易。你們當中有下鄉知青,有工廠工人,有民辦教師,不管你們以前做什麼,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京大的學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恢復高考,是國家給的機會。你們能坐在這裡,是你們自己拼出來的。我希望你們珍惜這個機會,好好學習,將來對得起自己,對得起國家。我不喜歡說大話,也不喜歡講空話。我的要求很簡單:按時上課,完成作業,別抄襲,別作弊。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他說完,翻開花名冊,開始點名。
點完名,老劉說:“今天是第一天,咱們不著急上課。大家先認識認識,互相介紹一下。願意多說幾句就多說幾句,不願意就報個名字。誰先來?”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生站起來,聲音不大,可很穩,“我叫張桂蘭,山東人,以後請大家多關照。”
又站起來一個男生站起來說,“我叫趙紅軍,京城本地人,高中畢業沒趕上好時候,在工廠幹了五年。現在能坐在教室裡,我覺得像做夢。”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接一個站起來,有說自己當了八年知青的,有說自己是退伍兵回來的,有說自己從農村考出來的。
輪到周錦玉時,她站起來,簡單地說了句,“周錦玉,沈城人,很高興跟大家成為同學。”
林靜在旁邊小聲問,“你怎麼不多說幾句?”
周錦玉笑了笑,“以後有的是機會。”
林靜站起來,大聲道,“我叫林靜,滬市人,感謝國家恢復高考給我機會,很榮幸有機會大家成為同學,以後請大家多多指教。”
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陸成宵。京城人。”
只有四個字,然後就沒聲了。同學們紛紛轉頭看他,他低著頭像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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