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精鋼匕首握在掌心,手柄上還殘留著沈嬌嬌握過的一絲餘溫。
陸崢低頭看著雪地裡那幾具死狀悽慘的高原雪狼,又抬頭看了一眼已經轉身爬回卡車後廂、舒舒服服地坐在煤爐子旁邊烤火的女人。
他堂堂京城陸家大少爺,市局裡讓人聞風喪膽的刑偵大隊長,活了二十六年,連廚房的門檻都沒怎麼跨過,更別提在這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裡當個剝皮剔骨的屠夫。
但他沒有說半個“不”字。
相反,陸崢深邃的眼眸底,閃過一抹認命般的無奈和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行。我收拾。”
他將身上那件單薄的白襯衫袖子再次往上捲了卷,直到手肘上方。結實流暢的小臂肌肉在寒風中繃緊,透著一股成年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陸崢走到那頭最肥碩的白毛頭狼跟前。
他單膝跪在沾滿血跡的雪地上,膝蓋處的警服布料瞬間被冰水浸透,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右手反握匕首。冰冷的刀尖精準地刺入頭狼腹部最柔軟的皮毛處,手腕微微發力。
“刺啦——”
鋒利的刀刃順著皮肉肌理的紋路,一路流暢地向下劃開。沒有絲毫的猶豫和生澀。在警校裡學過的人體解剖學,此刻被他完美地運用在了一頭狼的身上。
皮肉分離,內臟被完整地剔除扔進雪坑。他動作利落得像是一個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幾年的老獵手。
不到半個小時。
幾張完整的、甚至連一根雜毛都沒被割斷的雪狼皮,被陸崢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旁。而那些最肥嫩的後腿肉和帶著肋骨的狼排,則被他用雪水洗淨,裝進了一個乾淨的鋁製臉盆裡。
處理完一切,陸崢站起身。
他的雙手沾滿了暗紅色的狼血,在零下二十度的氣溫下,血液迅速凝結成紅色的冰渣,糊在指縫和手背上,凍得他十根手指幾乎失去了知覺。
他用雪胡亂地搓洗了一把手,端著那盆戰利品,轉身走向卡車。
“哐當。”
車廂後尾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混合著煤煙和紅薯香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沈嬌嬌正盤腿坐在那塊軍用毛氈上。她手裡拿著一根燒得半禿的木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煤爐子裡的火星。火光映紅了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褪去了剛才殺狼時的戾氣,此刻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等待開飯的鄰家姑娘。
“回來了?這手藝可以啊,不去肉聯廠上班可惜了。”
沈嬌嬌瞥了一眼陸崢端著的那個鋁盆,看著裡面切割得整整齊齊、紋理清晰的狼肉排骨,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活閻王,還真是個多面手。
“洗手,過來烤。”
沈嬌嬌用下巴指了指旁邊一個裝滿清水的鐵皮桶。那是她剛才趁著陸崢幹活,從車廂暗格裡翻出來的儲備水。
陸崢走過去,用冰冷的水將手上的血跡徹底洗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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