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整個3號職工大院裡裡外外都浸在喜氣裡,茶餘飯後湊在平房門前納涼閒聊,大夥張口閉口全是鄭大媽家小兒子鄭文明迎娶媳婦這件大喜事。
幾個相熟的街坊搬著小馬紮圍坐一處,臉上都帶著笑意。
住在前排的李大嬸扇著蒲扇感慨道:“咱們大院好些年沒辦過像樣的喜事了,這回文明娶媳婦熱熱鬧鬧的,也正好給整片院子添添紅火喜氣。”
身旁張大爺跟著點頭附和:“可不是嘛!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老鄰里,鄭大媽平日裡為人厚道實在,咱們有空都搭把手,能幫著糊紅紙、收拾新房都行,別讓人家忙活不過來。”
兩人話音剛落,一道陰陽怪氣、格格不入的冷嗓門陡然插了進來:“瞧把你們一個個興奮的,別人家娶媳婦,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瞎起勁湊熱鬧。”
眾人聞聲齊刷刷轉頭望去,說話的正是何翠花。
這人在大院裡向來名聲不佳,平日裡最愛揪著各家瑣事嚼舌根,說話尖酸刻薄句句扎人,還總愛貪小便宜,誰家分了福利票、鄉下捎來土特產,她總要想方設法蹭上一些,大院裡大半住戶都打心底裡不願同她打交道,平日裡能避則避。
何翠花抱著胳膊斜靠在門框邊,眼皮微微耷拉著,嘴上依舊不饒人:“我看鄭大媽這回怕是要掏空家底咯,置辦被褥、添置物件樣樣都要花錢,指不定背地裡還欠了外債,再說那女方家底細還摸不透,到頭來能不能踏實過日子還兩說呢。”
李大嬸臉色微微一沉,耐著性子回了句:“翠花,人家辦喜事是大好事,咱們鄰里該多說吉利話,何苦張口就潑冷水?”
“就是,鄰里鄰居的,咋說話這麼難聽?”
“我不過隨口實話實說罷了。”何翠花撇了撇嘴。
眾人不想搭理他,轉頭便又熱火朝天的商量著到時候上鄭家幫忙的事兒。
李大嬸笑著補充:“咱們也就抽空上門幫著乾點零活,現在提倡新事簡辦,再說了,家家都不易,可不能勸鄭大媽大擺酒席,按大院老規矩,到時候每戶分幾塊喜糖、兩個喜饅頭沾沾喜氣就行,小範圍招待至親,穩妥合規。”
一旁抱著胳膊的何翠花一聽,立馬眼珠一轉,嘴上依舊帶著酸氣:“分發小東西多寒酸,好歹辦喜事,怎麼也得擺上兩桌酒菜,到時候我領著孩子早早過來,忙活忙活,總該留我們兩口子上桌吃兩口吧?”
這話當場就讓周遭街坊面露不耐,眾人都心知肚明,她哪裡是想來幫忙,分明又是盤算著藉機蹭吃蹭拿。
再說了,人鄭家只請些至親和比較親近的鄰里,平白自己跑上門,不是讓人難做嗎?就何翠花這種,怎麼會請她去吃喜宴?
見眾人不接她的話茬,何翠花在一旁自顧自嘟囔。
——
晚上江家吃飯時,也在討論鄭家的事兒。
“老大媳婦兒,咱們到時也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些忙,鄭大媽為人不錯,鄰里鄰居的,有來有往才能處。”
“好的,媽。”
江明月八卦問道:“媽,文明哥的物件是哪家姑娘啊?我咋沒見他帶回來過呢?”
“上回帶回來過一次,你沒在家,看著是個性子安靜的姑娘,聽你鄭大媽說了,在針織廠上班呢!她還總說文明娶個有正式工作的媳婦兒,以後日子能輕鬆些。”
“嘿嘿,媽,剛好是週日,我也瞧瞧熱鬧去。”
“你呀!都定親的人了,還是跟孩子一樣,不過那天瞧熱鬧的人這麼多,也不多你一個了。”
時間很快來到定好迎親的吉日當天,一大清早,鄭家就開始忙活開了,院裡鄰居大家都主動上門幫忙的幫忙,鄭文明穿戴整齊,跟著迎親隊伍騎著借來的幾輛腳踏車,熱熱鬧鬧往女方家去。
院裡孩童成群結隊追跑打鬧,時不時湊到大院門口探頭張望,現在雖不讓大辦,可院裡熱熱鬧鬧的,處處都是辦喜事的喜慶勁兒。
大院裡不少閒人也都守在大門口,翹首以盼等著看新媳婦,鄭大媽更是穿上壓箱底的新藍布褂,站在門前來回踱步,滿心歡喜等著兒媳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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