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拎著滿滿當當的各式物件,不敢再多停留。
等回到招待所,兩人累得直喘氣,主要是拿這麼多東西,走回來的。
呂浩直接毫無形象趴到床上,“哎呀,不行了,累死了,我得躺會兒緩緩...”
宋辭比他稍微好點兒,歇了會兒,把東西規整好,熱的一身汗,趕緊去洗了洗。
躺在床上,想著明月這會兒睡了嗎?
夜色沉沉,嶺南羊城的國營招待所靜悄悄的,屋外此起彼伏響著夏夜蟬鳴。
房間只懸著一盞昏黃小燈泡,空氣悶熱潮氣不散。
呂浩一路長途奔波,晚上又跟著去黑市採買,渾身疲憊,剛才去洗漱回來,沾上床沒多久,綿長均勻的鼾聲便響了起來,沉沉墜入夢鄉。
宋辭躺在床上,睜著眼靜靜等了許久,確認身旁人徹底睡熟,才小心翼翼翻身下床。動作壓到最輕,慢慢套上外衣,一點點拉開木門,規避門板吱呀響動,悄無聲息溜出招待所。
他這次來羊城,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去江邊碼頭弄些稀罕貨,回去轉手出掉,能掙不少,主要是他的搭檔是呂浩,他信得過,不然他還真不敢貿然去做。
不少緊俏私貨順著水路從港城運過來,京市大院一票難求的物件,在這裡只要有現金就能尋到。
街巷路燈稀稀拉拉,大片江岸區域籠罩在暗影裡。
宋辭刻意避開巡邏的市管人員,沿著珠江堤岸一路往碼頭走去。
越靠近江岸人流越是混雜,堤垛、貨堆後面,到處是壓低聲音商談買賣的人影。
裹挾淡淡鹹溼氣的江風撲面而來,岸邊停泊著大大小小的駁船、木艇。幾簇黑影聚集在貨運麻袋後方,低聲議價。
宋辭不動聲色的觀望片刻,宋辭按照白天打聽來的記號,慢慢繞到一處堆疊麻袋的陰影后方,輕咳一聲。
一名穿著短衫、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轉頭瞥來,警惕上下打量他:“後生,尋我做什麼?”
宋辭也是做過偽裝的,壓低嗓音:“聽碼頭工友說,你這邊有南邊過來的貨色,港城來的手錶有沒有?順帶再置辦些零碎小百貨。”
男人往左右掃了一圈,緩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門路倒是沒錯,先說清楚想要什麼,現錢交易,不賒賬,價錢不比別處。風聲緊,我可沒空陪人閒聊摸底。”
“優先要手錶,機芯紮實的男表,再來幾隻小巧女表。另外捎上一點發夾、香水。”宋辭不繞彎子,緩緩報出清單。
他心裡盤算得透亮,布料體積大,路上佔地方還扎眼;手錶個頭小巧,往揹包夾層一塞便能隨身帶走,不容易被查到。
京市大院裡不少幹部、工人都盼著一塊正經腕錶,轉手一趟利潤十分可觀,的確良管控嚴苛很難大批次弄到,相比之下,手錶才是最合適的貨。
商販微微頷首,伸手探進懷裡,掏出幾層油紙包裹的物件,藉著遠處微弱的燈火微微掀開一角,露出幾支鋥亮的腕錶:
“這批是港城作坊新組裝的機械錶,全新貨色,沒人戴過,走時穩當,男表四十五一塊,小巧女表貨源少,要五十二,我手上女表就三隻。你要是一併全包,零頭給你讓一點。”
宋辭在心下快速盤算價錢,沉吟開口:“價錢我認,但表不能有瑕疵、機芯不能出毛病,別拿殘次組裝貨糊弄人,我要十塊男表,三隻女表全要了。”
商販快速在心裡面算:“一共六百零六塊,全包下來,算你個整數六百。”
“可以。”宋辭頷首,目光掃過對方藏貨的藤筐,低聲追問,“還有些什麼緊俏貨?小巧輕便、方便隨車攜帶的。”
商販往四周瞥了一眼,微微挪了挪身子,露出筐內其餘物件:“還有港產尼龍絲襪、彩色塑膠髮夾,金屬小圓盒的固體香膏,香水我不多勸你,玻璃瓶路途顛簸容易磕碰滲漏,氣味顯眼,容易招來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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