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嫌棄地上下打量肖家峰一眼,嗤笑出聲:“就你現在這副模樣?路邊的狗瞧見了都得繞道走,還想著找物件?先好好拾掇拾掇自己再說吧。”
肖家峰氣得抬腳就朝他踹過去,宋辭腳步輕快,輕輕鬆鬆側身躲開,朗聲大笑:“喲,這就惱羞成怒了?”
“宋辭!你還算不算兄弟?長得周正就可以隨便挖苦人了?”肖家峰沒好氣地瞪著他。
二人是實打實過命的交情,從小一同在大院長大,彼此說話向來毫無顧忌。
其實肖家峰五官生得並不差,眉目周正,只是素來隨性懶散,不愛打理自身,衣裳常常隨意套上,看著總透著一股邋遢勁兒。
兩人相識還要追溯到小學時候。肖家峰父母早早離世,跟著爺爺奶奶過日子,大院裡不少頑皮孩子總拿他說笑,欺負他是沒有爹孃照看的孩子。
那日放學,幾個半大孩子堵在偏僻衚衕裡圍著肖家峰動手,恰巧被宋辭和同班同學撞見。
宋辭二話不說上前,把那夥人狠狠教訓一通,將他們趕跑。
肖家峰便是這樣認識了宋辭。
只是那會兒宋辭打心底瞧不上肖家峰怯懦的性子,他出手相助,純粹看不慣一夥人仗著人多欺負人。
“喂,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別人欺負你,你不會還手?站在原地被動挨打,算什麼男子漢?”
肖家峰垂著腦袋,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小聲嘟囔:“他們人太多,我打不過。”
宋辭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恨鐵不成鋼:“打不過就只能任由他們欺負?該比旁人更狠才行。”
肖家峰怯生生抬眼,偷偷望了眼高出自己一個頭的少年宋辭,猶豫許久,小聲問道:“那……以後我能不能跟著你?”
宋辭嘴硬心軟,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想得倒美,幫你一次,還打算賴上我了。”
說完他轉身徑直往前走。肖家峰站在原地,眼底湧上濃濃的失落,呆呆立在衚衕裡一動不動。
宋辭走出老遠,察覺身後沒有腳步聲,回頭望見肖家峰依舊傻愣愣站在原處,不由得沒好氣地揚聲罵道:“還不趕緊跟上?杵在那兒等誰請你?”
肖家峰猛地回過神,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連忙應道:“來了!”快步小跑追了上去。
自那以後,有宋辭護著,往日時常尋釁的幾個孩子再也不敢招惹肖家峰。
日子一年年淌過,兩個孩子越發熟悉,感情越發好,雖然宋辭總喜歡對肖家峰毒舌,可肖家峰知道,他都是嘴硬心軟。
平靜的光景沒能一直延續。
肖家峰相依為命的爺爺奶奶年事已高,先是爺爺染上重病,纏綿病榻許久,耗盡家中積蓄,最終沒能熬過去。
沒過兩年,奶奶悲痛過度,身子一日弱過一日,也緊跟著撒手人寰。
短短數年,肖家峰徹底成了孤身一人。
辦完奶奶的後事,空蕩蕩的小平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們家自他父母意外離世後,親戚們怕兩老借錢,早就離得遠遠的不來往了。
往日爺爺奶奶在時,屋裡總有煙火氣,耳邊能聽見老人的叮囑,可此刻四下寂靜,冷清得讓人心裡發堵。
那段日子肖家峰整日悶在家裡,沉默寡言,精氣神垮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