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指尖撫過布料,心裡暗自慶幸,自打簽到解鎖了一身縫紉手藝,裁剪、鎖邊、納邊角這些活計,於她而言早已順手拈來,不再是從前那般手足無措。
“媽,小襁褓我來裁吧,尺寸我心裡有數,做兩床薄的,一床厚些的,換著蓋,小肚兜、小褂子也一併多做上幾件,娃娃長得快,換洗要勤。”
“行啊!就給你這個小姨表現的機會。”江母笑著瞅著她,手裡整理著籃中的碎布,“你這手藝如今越發好了,從前拿針線還磕磕絆絆,叫你碰針線跟要你去打仗似的,現在裁起東西來得心應手,有你搭把手,我倒是能省不少力氣。”
說到這兒,江母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說起來這時間過得是真快,小娃娃的小衣裳要忙活,你的嫁衣還有陪嫁的喜被,也得開始準備起來了。”
江明月無奈一笑,“媽,還早著呢!急什麼?”
“哪裡還早。”江母不依,眉眼含笑,“這些東西總要提前慢慢置辦,一針一線都要費功夫,臨到跟前再趕,哪裡來得及,趁著現在天好,有空就慢慢裁剪縫起來,免得往後天越來越冷,做針線凍手,到時候你就不想動咯!”
娘倆正低頭湊在一堆布料跟前,絮絮叨叨商量著小衣裳的裁剪樣式,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拍門聲。
“有人在沒?”
江明月耳朵一動,停下手裡的竹尺:“媽,聽著像是呂叔的聲音。”
“哎,在呢!啥事兒?”江母連忙應了一聲,急忙站起身往院門走去。
院門一開,送信的呂叔站在門外,神色凝重:“有你們家一封加急電報,黑省那邊的。”
江母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沒來由湧上一陣心慌,伸手接過薄薄的電報紙,指尖都在發顫,慌忙拆開。
紙上簡簡單單,就冷冰冰四個字:重傷,速來。
只一眼,江母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發黑,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跟在後面出來的江明月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牢牢扶住她的胳膊:“媽!怎麼了,沒事吧?”
江母嘴唇哆嗦,一句話還沒說出口,眼淚已經嘩嘩淌了下來,肩膀不住發抖,哽咽出聲:“是你舅……嗚嗚,他怎麼這麼命苦啊。”
手裡那張薄薄的電報被捏得皺成一團,江明月拿過來快速看了一眼,心也跟著往下沉,但還不忘寬慰,“媽,先別急,咱們現在去看看能不能買到車票,儘快過去。”
江母緊緊抓著閨女的手,“好,你現在快去鄭大爺家喊你爸回來。”
江明海帶著媳婦兒和兒子出去玩了,也沒在家。
這邊江明月安頓好驚魂未定的江母,便匆匆跑出去尋江父。
此時江父正跟鄭大爺蹲在巷口的石桌跟前下棋,四周圍了不少街坊看熱鬧,指指點點說著棋局。
“爸,媽喊你趕緊回家,家裡出急事了。”
江父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臉上下棋的情松瞬間消散,當即丟下手裡的棋子。
“你們接著下,我得先回去!”
旁邊觀戰的羅大爺見狀,連忙探過頭,滿臉關切:“明月丫頭,究竟出啥事兒了?要是有難處,需不需要大夥搭把手?”
“多謝大爺惦記,不用麻煩大家。”江明月臉色凝重,勉強壓下心底的慌亂,“是我小舅那邊出了點狀況。”
一聽是孃家親戚出事,圍觀的街坊也都識趣,不再多追問,隻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