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看著性子挺好,爽朗愛笑,手腳勤快,兩家談彩禮嫁妝的時候也沒有拉扯刁難,一切都順順當當。”江母坐下歇了口氣,又感慨道,“明強終於定親了,你二叔二嬸總算放下一樁心事,就盼著五月辦婚禮,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定下來就好。”江明月點頭。
轉念一想,五月的日子,天氣漸漸暖和,不冷不熱,辦酒席也合適。
江父臉上滿是喜色,樂呵呵地開口感慨:“咱們江家最近真是喜事連連,先是你姐順利生了閨女,再到你成親,如今明強又定親了,真好啊!”
江母聞言,嘴角也揚了起來:“可不是嘛,一樁接著一樁,這兩年家裡總算順當了不少,就等著五月明強辦婚事,把新媳婦娶進門,就是不知道明燕啥時候有著落。”
“媽,不著急。”
江明燕人在鄉下,肖家峰人在城裡,兩地相隔,相處起來著實麻煩。
自打江明燕答應試著處處之後,兩個人也僅僅約著見過一回。
親事還沒有敲定,名份未定,肖家峰不好總往鄉下跑,村子裡人多嘴雜,一個男子頻頻上門去找姑娘,閒話傳得飛快,容易壞了江明燕的名聲。
可換作江明燕這邊,作為未出閣的姑娘家,更不可能三天兩頭主動往城裡跑,去找肖家峰碰面,更何況,她還不是上心的那一方。
一來一回兩頭受限,見面的機會少得可憐,平日裡大多隻能靠江明月來回鄉下城裡的時候,幫忙捎帶幾句口信,缺少當面相處的機會,感情自然很難往前推進一步,兩個人的進展一直不溫不火。
肖家峰心裡急得不行,每每有空到宋家來,臉上總帶著幾分愁悶,坐也坐不安穩,時不時唉聲嘆氣。
這天他又來到小院,坐在石凳上,眉頭擰得緊緊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宋辭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每次一來就愁眉苦臉的,別影響我們心情,處物件又不是打仗,還沒怎麼樣呢,先把自己愁成這樣。”
肖家峰被說得一噎,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苦著臉:“我的哥哎,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飢,我這不是心裡著急嘛,城裡鄉下兩頭隔著,想見一面都難,光靠三嫂捎兩句話,能瞭解個什麼,再這麼耗下去,怕是處著處著就淡了。”
宋辭挑了挑眉,端著搪瓷杯打趣回懟:“喲,合著就你相思難熬?當初我也沒天天唉聲嘆氣愁成你這副模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總不能叫人家姑娘翻山越嶺往城裡跑。”
肖家峰垮著肩膀坐在石凳上,滿臉愁容:“道理我哪裡不懂,可架不住兩地拉扯,總靠著休息日跟著你們回鄉下,一個月也見不上兩三回,再說了,每次休息日都跟著你們去,多了也該有人傳閒話了,這樣相處進度實在太慢。”
他眉頭緊鎖,思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要不,我想辦法給明燕尋一份城裡的臨時工作?只要她能來城裡做工,住在大院附近,不用困在鄉下,我們見面不就方便多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明月微微沉吟:“臨時工倒是可行,可臨時工名額緊張,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再說了,還得明燕同意呀!”
“行,那我先留意著工作,到時候問問明燕的意見。”
……
這天夜裡,屋內油燈昏黃,江明月伏在桌前低頭看書。
書頁攤開,是幾本舊初中課本,宋辭洗漱完畢回來,手裡攥著乾毛巾,一邊擦著溼漉漉的短髮,一邊緩步走過來,探頭往桌面上掃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疑惑不解:“怎麼看初中的書?”
江明月手上的筆尖猛地一頓,心裡微微一緊。
她早就在心裡盤算了許久,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試探一番宋辭對於恢復高考這件事的看法,前世宋辭也沒有參加高考,倒是沒聽他有上大學的意向,她合上半截書頁,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語氣盡量說得隨意:“好久沒碰書本了,拿出來複習溫習,宋辭,你說,將來還有沒有可能恢復高考?”
宋辭擦頭髮的動作頓住,臉上的漫不經心褪去。
這個話題在當下算是敏感,平日裡大夥只聽說大學招生靠單位、公社推薦,文化考試早就停了好些年,他拉過一把凳子在桌邊坐下,眉頭微蹙,認真思索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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