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宋秀茹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一想到往後父母會慢慢老去、終究會離開自己,鼻尖一酸,眼眶當即泛起水光,心裡一陣酸澀難過。
宋辭故意逗她,眉眼帶著戲謔:“行了行了,趕緊吃飯,難不成你還打算一輩子啃老不成?”
宋秀茹被他一句話說得破涕為笑,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嗔怪道:“哥你就會打趣我。”
宋母在一旁笑著打圓場,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別聽你哥胡說,嫁人是以後的事,眼下先好好過日子。”
飯桌上暖意融融,一家人聊著買房、往後的瑣事,方才那點傷感很快消散。
夜裡洗漱完畢,屋內燈火昏黃,宋父宋母悄悄把積攢多年的積蓄取了出來,宋母輕手輕腳走到小兩口的房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宋辭聞聲開門,見是母親,低聲問道:“媽,有啥事兒?”
宋母把一個布包遞到他手裡,語氣溫和:“喏,這是給你們的補貼,拿著吧,我就不進去打擾你們了,你們早些休息。”
說完便轉身回了自己屋,宋辭關上房門,拆開布包,裡面是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他把錢遞給江明月。
江明月數了數,眼底一驚,輕聲道:“兩千塊?這麼多。”
宋辭也微微訝異,“收著吧!爸媽的一片心意,以後我好好孝敬他們。”
江明月拿出家裡那個鐵皮餅乾盒,把公婆給的兩千塊和二人原本的積蓄清點妥當,湊齊四千五百塊,用粗麻繩仔細捆紮好。
宋辭接過捆好的錢款妥善收好,把餅乾盒重新塞回櫃子深處,隨後躺回床上,抬手吹滅了桌上的煤油燈,黑暗裡他翻身覆在江明月身上,溫熱的氣息貼近。
江明月被他壓得輕輕一掙,沒好氣地嗔道:“宋辭,你幹嘛?重死了。”
宋辭低低喟嘆一聲,嗓音繾綣:“媳婦兒……”
屋內夜色濃稠,院外一片寂靜,只有細碎壓抑的聲響漸漸漾開……
第二日,倆人都請了半天的假,一起去供銷社備了點心,菸酒,禮品妥帖收在布兜裡,沒有外露,二人騎車直奔房管局去。
盧俊安白天單位有事走不開,沒法過來陪同,事先已經跟他叔叔交代妥當,讓宋辭夫妻到了房管局直接上樓找人即可。
二人騎著車趕到房管局門口,江明月低頭看了一眼車兜,輕聲提醒宋辭:“禮物咱們千萬不能在這邊拿出來,機關里人多眼雜,明著送禮容易惹出是非,反倒連累盧副局長。”
宋辭點點頭:“我心裡有數,今天過來只辦手續,口頭道謝,禮品等手續辦妥,咱們再尋個私下的機會送,不行咱們就託安哥送穩妥些。”
樓道里人來人往,不時有辦事的工作人員和群眾來回走動。
宋辭問清辦公室的位置,拉著江明月順著樓梯上了二樓,找到掛著副局長牌子的房門。
抬手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沉穩的男聲:“進來。”
兩人推門走進去,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張大辦公桌,靠牆立著檔案櫃,桌面上堆滿卷宗檔案。
盧副局長約莫四十多歲,穿著樸素的幹部中山裝,抬眼看向他們。
“盧叔您好,我是盧俊安的朋友宋辭,這是我愛人江明月。”宋辭態度恭敬。
盧副局長放下手裡的鋼筆,指了指桌前兩把椅子:“坐吧,俊安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那處一進四合院的情況我清楚,材料都帶來了?”
宋辭把提前準備好的相關證明遞過去。盧副局長一一翻看核對,一邊翻閱卷宗,一邊隨口交代幾句:“這套院子原住戶出了問題,房產收回,現在走調劑過戶,流程上我這邊幫你們理順,對外口徑,算單位調劑分配給你們居住,私下你們的錢款交割,你們自己處理好,不要留下紙面憑據,千萬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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