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蘭早早起身,幫江明強收拾包袱。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紅,卻已經把昨夜的離愁暫時壓下。
她把疊好的粗布衣裳仔細包進包袱裡,輕聲叮囑:“到城裡好好學,考核千萬上心,在外守好規矩,別衝動惹禍,有什麼事兒就找明月和妹夫他們商量,還有,別在城裡被外面的女人迷了眼。”
江明強看著她,鄭重點頭:“我記牢了,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我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外面的人再好我也不惦記,你在家別胡思亂想,休假我就回來。”
說完,他忍不住上前緊緊抱住曲蘭。曲蘭靠在他肩頭,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發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輕輕抓著他背後的舊衣衫。
屋外院子裡,江二嬸已經把要捎進城的東西全部收拾妥當,早飯也端上了木桌。等了一陣不見屋裡人出來,便走到房門口催促:“老二,還沒起身嗎?時辰不早了,吃完早飯就該趕路了。”
聽到自家孃的喊聲,兩人這才鬆開彼此,曲蘭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勉強擠出一點笑意:“快出去吧,別讓長輩等著,路上多留心。”
江明強應了一聲,拎起包袱推門出去。院裡的早飯是玉米粥配鹹菜,還有蒸紅薯。一家人都已經坐在桌邊等著他。
“趕緊吃點墊墊肚子,路途不近,費力氣,你爹方才已經去跟劉大爺打過招呼,他一會兒趕牛車過來接你,給你送到鎮口搭班車。”江二嬸說道。
江爺爺坐在一旁,放下手裡的粗瓷碗,忍不住又叮囑一句:“明強,難得有這個機會,沉下心來,多看多學。不會的就問宋辭,外人不一定肯真心教你,但他是自家人,自然會拉你一把。當然了,人家宋辭幫你,你可別當成理所當然,這份情得牢牢記在心裡。”
江明強吸溜了一口玉米粥,認真點頭應道:“我都曉得,我會踏實認真學,絕不會給宋辭惹麻煩。”
江奶奶在旁邊適時開口勸道:“行了行了,讓孩子好好吃飯。他也不小了,道理心裡都懂,不用反覆唸叨。”
江二叔也跟著開口:“你奶奶說得對,我們說得再多,終究還是要看你自己,路上坐牛車、趕班車都留心,看好包袱和竹籃,雞蛋別磕碰碎了。”
江明強應著,加快速度把碗裡的玉米粥喝完,又咬了一口蒸紅薯。
曲蘭安靜坐在他身側,沒多說什麼,只是時不時抬眼望他,眼底藏著不捨。
小兩口的黏糊勁,江二嬸不是沒看到,心裡嘆了口氣。
不多時,院外傳來“哞”的一聲牛叫,還有劉大爺的喊聲:“明強!牛車趕過來啦!好了沒?”
江二嬸連忙起身:“來了來了!明強,快,東西都拎好。”
江明強站起身,背上布包袱,一手提起那隻沉甸甸的竹簍,曲蘭伸手幫他扶了扶籃子把手。
眾人跟著往外走,準備送他上車。
江明強把包袱和竹簍還有半袋糧食一一搬到牛車上放穩,轉頭悄悄拉過江二嬸到一旁,壓低聲音叮囑:“娘,我媳婦兒在家您多費心照看些。她性子直,要是有啥不妥當的地方,您別跟她計較。”
江二嬸抬手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帶著幾分嗔怪:“行了,放心吧!我會好好照看你媳婦,我難道像是那種刁難兒媳的惡婆婆嗎?”
江明強嘿嘿笑了兩聲:“那不能,我娘可是天底下第一好婆婆。”
“趕緊的,劉大爺還等著呢!別在這兒貧嘴耽擱功夫。”江二嬸催了他一句。
江明強點點頭,轉身走到曲蘭面前。曲蘭垂著雙手,眼圈紅紅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我走了,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江明強低聲說道。
曲蘭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攥了攥他的袖口,又很快鬆開。
江明強就這樣,一家人目送著他,踏上了尋出路的第一步。
宋辭中午下班見到來的人是江明強,也沒有很意外,把名字給華隊長後,就是等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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