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見狀,立馬收斂了方才凝重的神情,不再提及機密,神色恢復如常。
江明海走上前,“我們趕了兩天的路才到這裡,放心不下宋辭,特地過來探望,你這是去買飯了?”
江明強把布包擱在床邊的小方桌上,掀開棉布,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我想著宋辭受了槍傷,醫院食堂的伙食清湯寡水,哪裡補得上身子。四處打聽,好不容易找到附近一戶人家,借了人家的灶臺燉的骨頭湯。”
他說著拿出粗瓷大碗,盛出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湯麵上浮著一層淺淺的油花。
“趁熱喝,好好補補傷口。”
江明月輕聲道:“明強哥,你有心了。”
江明強聞言,臉上神色一頓,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愧疚這幾天怎麼也散不去,只是點了點頭:“這是我該做的,宋辭是為了救我才受這麼重的傷,我做這點實在算不得什麼,我都沒臉面對你們。”
宋辭靠在枕頭上,他擺了擺手,語氣無奈:“明強,我再說一遍,真的不怪你,這幾天你總把這話掛嘴邊,那夥人蓄謀已久,本來就是衝著這批重要零件來的,就算沒有你,他們也會找機會下手,咱們能把貨物保全,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江明月這才知道還有這回事兒,不過她也沒有怪罪江明強的意思,她捧著湯碗,一邊小口喂宋辭喝湯,一邊抬眼看向江明強:“你也別總把罪責攬在自己身上,這事兒誰也不想發生,就算沒有你,宋辭也難免要對上那夥人,往後你們出車多加註意就行。”
江明海也在一旁開口,緩和氣氛:“行了,都別揪著這件事反覆思量,都是自家人,互相照顧都是應該的,眼下宋辭要靜養,不能勞神,湯趁熱喝,喝完咱們也別吵到他休息。”
江明強嘆了口氣,勉強壓下心裡的難受,走到桌邊坐下,目光落在宋辭肩頭那厚厚的紗布上,滿心都是後怕。
要是子彈打到重要部位,他就真的是個罪人了。
等宋辭喝完湯,江明海站起身說道:“宋辭身子虛弱,需要歇息,咱們就別多打擾了。”
江明強站起身,又叮囑了幾句好生休養的話,才和江明海一同往外走。
房門輕輕合上,病房裡只剩下宋辭和江明月兩個人。
宋辭抬手,輕輕握住江明月的手,聲音低啞:“媳婦兒,讓你跟著擔驚受怕,委屈你了。”
江明月挨著床邊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凌亂的碎髮,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心疼:“只要你平平安安,就什麼都好。”
——
公安那邊經過四處探查,終於查到線索,原來是機械廠內部出了內奸,被特務暗中買通,洩露了這批重要零件的押送路線和時間。
萬幸弟兄們反應及時,貨物完整保住,沒有落入敵人手裡。
事後隊裡論功行賞,幾位參與押送的司機全都得到嘉獎。宋辭更是受了重獎,他為保護國家財產身負重傷,不僅有物資補償,還拿到了榮譽表彰。
江明海確認宋辭傷情穩定,沒有大礙,第二天便辭別二人,動身返回單位上班。江明強則歸隊,繼續跟著車隊,把這批貨物押運前往貴城。
宋辭在醫院又住了好幾天。雖說肩頭槍傷時時隱隱作痛,病房條件也簡陋,可難得能日日守在江明月身邊,過著二人相伴的日子。
偶爾有醫生過來查房換藥,護士進來送藥送飯,打斷片刻溫存,可宋辭心裡依舊十分滿足平日裡沒事,便拉著江明月說說話,唸叨家裡的歲歲和一一,盼著早點回家見到孩子。
病房裡人少安靜的時候,四下沒有旁人,宋辭就會微微側過身子,藉著傷口難受的由頭,悄悄湊過來,輕輕索吻,還振振有詞,說這是給自己補充能量,好止疼。
江明月哪裡不清楚他的小心思,分明是故意耍賴裝出來的,可看著他肩頭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心裡滿是心疼,便也不忍心推開,只好由著他。
每每吻過之後,宋辭便眉眼彎彎,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靠在枕頭上,還會小聲跟她盤算回家之後的光景,想著要好好抱抱兩個孩子,好好彌補這段日子缺席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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