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隨處可見奔赴考場的人。
年紀跨度極大,二十出頭的青年,三十上下已經成家的工人,還有不少蹉跎了十年歲月的知青。
有人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有人懷裡緊緊揣著卷邊的本子,路上幾乎人人神色凝重,又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十年等待,成敗就在這短短幾天。
一五九中學門口已經聚滿了人,大家互相低聲打氣,還有人抓緊最後幾分鐘捧著本子飛快翻看,監考老師守在大門處,逐一核驗准考證,秩序井然。
宋明遠環顧一圈身邊的弟妹,低聲說道:“咱們都在這個校園,教室分開。考完,就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下集合。”
宋辭跟著叮囑:“沉著答題,仔細審題,不要著急交卷,遇到不會的題先跳過,別卡在一道題上耽誤時間。”
江明月點頭:“二哥二嫂,小茹,都放寬心。”
幾人互相道別,各自跟著人流走向對應的教學樓。
江明月走進北邊教學樓的教室,找到自己的編號對應的座位坐下。
簡陋的木桌,桌面上還有淺淺刻痕。教室沒有暖氣,窗縫裡不斷鑽進冷風,不少考生都裹緊了棉襖。
江明月慶幸他們幾人都特意穿厚了些,不會因為冷而影響考試。
第一門考的是語文,試卷發下來的時候,她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心裡一瞬間安寧下來。
讀過的知識,這段時間日夜複習整理底稿鞏固的內容,此刻一一浮現在腦海。
她沉下心,先瀏覽一遍整張卷子,心裡有了點數,這才開始寫上名字,開始答題,由易到難動筆。
考場裡一片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沙沙的聲響,偶爾響起翻動試卷的輕響。身旁不少考生,握著筆久久凝思,有的人緊張得手心冒汗。
考試時間兩個半小時,江明月在一個半小時左右就答完所有的題,包括作文也寫完了。
認真檢查了兩遍,心裡才稍微放鬆。
同一所中學的不同考場裡,宋辭狀態沉穩。他原本底子就不錯,加上這段時間跟著江明月一同複習,又在整理油印資料時反覆梳理知識點。遇到卡殼的題目,便暫時跳過,先把穩穩能拿的分數全部拿到手,等回過頭再來攻克難題,不過他的作文就弱了些,絞盡腦汁這才勉強寫完作文。
宋明遠和張顏坐在另一間教室,夫妻倆雖高中畢業多年,可因為當老師,經常會看書,再加上最近跟著江明月整理的學習資料複習,此刻沉下心,能寫的題目認真作答,遇到難題也不糾結。
宋秀茹坐在西側教室,起初心跳得飛快,可當她提筆寫下第一道題,緊繃的心慢慢放鬆,那些日子夜裡挑燈抄寫、苦讀的內容,在腦海裡清晰起來,她一筆一劃認真書寫,不敢有半點馬虎。
教室裡,冷風呼呼的吹,很多穿著單薄的考生手指凍得僵硬,字寫得歪歪扭扭,急得冒出汗來。
很快,鈴聲響起,第一門考試就這麼結束了。
交卷以後,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嘆聲。還有嘀嘀咕咕的說話聲,前後桌、左右桌,不管認不認識,都迫不及待湊在一起互相對起了答案。
有人歡喜有人愁,一聲一聲的嘆息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江明月收拾好自己的文具,起身走出教室。她並不想參與對答案,沒什麼意義,考都考完了,糾結對錯只會擾亂心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