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翠和她那個渾身鳥屎味的兒子趙小虎,像是兩顆被扔進茅坑的石頭,雖然激起了一陣惡臭的波瀾,但最終還是沉了下去。
園長親自出面,以雷霆手段處理了這件事。趙小虎被勒令轉園,王大翠在軍區家屬院裡的名聲也徹底臭了。據說她丈夫趙衛國被政治部叫去談了好幾次話,灰頭土臉,連走路都抬不起頭。
軍區第一幼兒園,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沒有了小霸王趙小虎,小一班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孩子們玩積木的聲音,念兒歌的聲音,都透著一股無憂無慮的快樂。
呦呦成了班裡最受歡迎的小朋友。
昨天她指揮麻雀空襲小霸王的事蹟,已經在孩子們中間傳開了,雖然大人們都以為那只是個巧合,但在孩子們單純的世界裡,呦呦就是能指揮小鳥的“女王陛下”。
“呦呦,你今天還讓小鳥唱歌嗎?”
“呦呦,我的餅乾分你一半,你能讓小貓咪跟我玩一會兒嗎?”
呦呦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小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左手一塊小熊餅乾,右手一根手指泡芙,吃得不亦樂乎。對於小朋友們的要求,她一概點頭:“好呀好呀。”
她覺得上幼兒園可真好玩,有好多好多零食吃。
張老師看著這和諧的一幕,欣慰地笑了。她覺得自己的工作充滿了陽光。她拿起紅筆,準備批改昨天孩子們畫的圖畫作業《我的媽媽》。
她翻開一本,畫的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媽媽,旁邊還有一隻小奶狗,畫風稚嫩,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蘇晴和嘯天。張老師笑著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蘋果。
她伸手去拿下一本,手指在桌面上劃過,忽然動作一頓。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空的。
指根處只有一道淺淺的、因為常年佩戴戒指而留下的白痕。
張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的戒指呢?
那枚小小的,帶著一顆米粒大小鑽石的戒指,是她和丈夫結婚時,他用攢了整整一年的津貼買的。她的丈夫也是一名軍人,常年駐守在遙遠的邊防哨所,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面。這枚戒指,是她最重要的念想。
“戒指……我的戒指……”
張老師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哐當”一聲巨響,把全班小朋友都嚇了一跳。
她完全顧不上了,瘋了一樣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口袋裡,沒有。衣領,沒有。頭髮裡,也沒有。
“丟了……丟了……”她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開始瘋狂地翻找講臺。桌子上的書本、文具被她嘩啦啦地掃到地上,她趴在地上,把每一個角落都摸了個遍。
沒有。還是沒有。
“張老師,你怎麼了?”一個膽子大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問。
“我的戒指丟了……老師的戒指不見了……”張老師帶著哭腔回答,豆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她記得很清楚,早上來的時候還戴在手上的。她還特意對著陽光看了看,覺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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