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乖,不是要下雨。”顧長風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強作鎮定地試圖讓她安心。
但他自己的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頂尖軍人,他的第六感正在瘋狂地報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巨大的、未知的、遠超之前任何一次遭遇的危險,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那是一種被更高等的捕食者盯上的感覺,冰冷、致命,無可遁逃。
“小螺號,你聽見了嗎?大海爺爺好像在打呼嚕耶,呼嚕呼嚕的,吵得呦呦耳朵癢癢。”呦呦把那個漂亮的海螺放到耳邊,側著頭,一臉認真地“聽”著,然後奶聲奶氣地對顧長風說。
顧長風一愣,他仔細傾聽,除了引擎的轟鳴和儀器的滴答聲,什麼也聽不到。但蘇晴卻臉色一變,她立刻跑到一臺高精度聲吶監測儀前,看著上面一條近乎水平的波形線,眉頭緊鎖。
“不對……有次聲波……頻率極低,低於5赫茲,我們的常規聲吶系統會自動過濾掉。但它的振幅……它的振幅在穩定地增強!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下面……”
她的話還沒說完。
“報告!抵達航海圖標註的終點座標!”舵手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不安的寂靜。
崑崙艦的引擎功率緩緩降低,龐大的船身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前滑行了近千米,最終,在一片絕對的死寂中,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舷窗外。
然而,前方什麼都沒有。
沒有島嶼,沒有遺蹟,甚至連一塊礁石都沒有。只有那片如同黑水銀般死寂的,空無一物的海域。
“報告!前方海域沒有任何島嶼或大型人造物!聲吶探測顯示,下方是……是深度超過一萬米的馬里亞納級海溝!”李艦長的聲音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困惑和失望。
終點,竟然是一片空無一物的海域。
難道……被耍了?這只是神諭組織的一個惡作??劇,一個把他們引向絕路,然後困死在這裡的陰謀?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疑惑、憤怒和失望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王教授卻死死地盯著海圖,又看了看窗外那死寂的海面,嘴裡開始唸唸有詞,神情越發癲狂:“時辰……時辰就快到了……月引,潮汐,地磁……三者匯於一點,陰陽交泰……開門……開門……”
他的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嗡——
一陣極其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嗡鳴,透過海水,透過船體,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腳底。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震動,一種讓牙齒髮麻,讓骨骼共振的震動。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前方那片死寂的海面,正中央的位置,突兀地,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了一個淺坑。
一開始,那淺坑只有臉盆大小,像是一個被扔進水銀池裡的小石子造成的漣漪。但緊接著,它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完全違背流體力學的速度,瘋狂地向四周擴大!
海水不再平靜,它們開始旋轉,發出沉悶的、如同遠古巨獸甦醒時的咆哮。
十米,百米,千米!
不過短短幾十秒的時間,一個直徑超過兩公里,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深海漩渦,就在崑崙艦的正前方,轟然成型!
“我的天……”指揮室裡,一名年輕的海軍士兵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如同神話降臨般的景象,震懾得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他們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震撼而縮成了針尖,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這超出理解範疇的畫面。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漩渦了。
那是大海,在這片魔鬼海域,睜開的一隻巨眼!
深邃,黑暗,旋轉的瞳孔中心是足以吞噬光線的純粹的黑。它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漠視眾生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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