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
蘇晴的聲音在寂靜的移動實驗車裡,如同冰塊掉落在地,清脆而寒冷。
這兩個字,讓車內本就凝重的空氣瞬間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顧長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北極,那片地球頂端的白色荒漠,是人類文明的禁區,卻是“神諭”組織最完美的天然屏障。
“命令!‘萬獸小組’全體成員,一級戰備!”周司令的聲音從指揮中心的擴音器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滔天的怒火,“目標,北極!我不管他們藏在冰層下面還是天堂上面,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把這個毒瘤給我從地球上徹底挖出來!”
命令下達,整個軍區大院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然而,在顧家的客廳裡,氣氛卻陷入了另一種僵持。
“我不同意!”顧長風看著正在被蘇晴打包行李的那個小小的企鵝款羽絨服,斬釘截鐵地說道,“北極是什麼地方?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溫,瞬息萬變的暴風雪!讓呦呦去?絕對不行!”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父親本能的抗拒和後怕。剛剛那場空戰,雖然有驚無險,但呦呦暴露在危險之下的那一幕,至今仍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長風,你冷靜一點。”蘇晴停下手裡的動作,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比你更心疼呦呦,但你比我更清楚,這次任務,我們別無選擇。”
“那也不能……”
“哥,”雷戰也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嚴肅地開口,“嫂子說得對。那鬼地方,電子裝置失靈是家常便飯,雷達和衛星都可能變成瞎子。我們進去,跟無頭蒼蠅沒區別。唯一能找到方向的,只有呦呦。”
“那也不行!”顧長風的態度強硬得像一塊冰,“呦呦是我的女兒,不是什麼導航儀!”
“她更是‘萬獸之王’!”蘇老教授拄著柺杖走過來,聲音沉重,“長風,你以為‘神諭’為什麼選擇北極?那裡不僅偏遠,更是全球候鳥和大量特殊物種遷徙、棲息的關鍵節點。他們選擇那裡作為病毒源頭,就是想利用自然的力量,將病毒散播到全世界!能對抗這種陰謀的,也只有自然本身的力量。而呦呦,就是這股力量的化身!”
一番話,說得顧長風啞口無言。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一想到要把自己粉雕玉琢的寶貝女兒帶到那個連呼吸都會結冰的絕境裡,他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
就在大人們激烈爭論的時候,當事人呦呦正蹲在地上,小胖手費力地想把她那個奧特曼玩偶塞進一個小小的書包裡。
塞了半天,奧特曼的頭總是露在外面。
呦呦急得小臉通紅,氣鼓鼓地拍了一下奧特曼的腦袋:“哎呀,你的頭頭怎麼這麼大呀!都裝不進去啦!”
她抬起頭,看到大人們都板著臉,好奇地問:“爸爸,媽媽,外公,你們在吵架架嗎?”
蘇晴蹲下身,摸了摸女兒的頭,柔聲說:“沒有,我們在討論,要不要帶呦呦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玩。”
“很遠的地方?是上次那個有好多猴子哥哥的山山嗎?”呦呦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那裡還要遠,是一個……全都是白色的雪和冰塊塊的地方。”
“哇!那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冰淇淋可以吃?”呦呦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小腦袋裡已經幻想出了堆成山的草莓味冰淇淋。
顧長風看著女兒天真的樣子,心裡一軟,防線瞬間崩塌。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將女兒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小腦袋,聲音沙啞地問:“呦呦,爸爸問你,如果去一個很冷很冷,可能會沒有糖糖吃,也沒有動畫片看的地方,你怕不怕?”
呦呦摟著顧長風的脖子,用力地搖了搖頭:“不怕!”
她伸出小手指著窗外那株依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曦光之實”,奶聲奶氣地說道:“呦呦有果果呀!呦呦不怕冷!而且,小鳥鳥們都受傷了,呦呦要去找到壞蛋,給它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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