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風的手指捏著那張焦黃卷曲的檔案,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黑潮行動……東海漁場……”他重複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頭兒,這幫孫子到底想幹嘛?在我們的漁場搞事?投毒嗎?”雷戰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十幾種最惡劣的可能。
話音未落,顧長風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發出了尖銳的蜂鳴。
他迅速接起,聽筒裡傳來東海前線指揮部焦急萬分的聲音:“報告顧上校!東海三號漁場發生特大緊急狀況!大量漁船失聯,返航漁船報告……報告遭遇了不明巨型海洋生物攻擊!”
顧長風的心猛地一沉。
黑潮,來了!
“通知航空部,準備最快的運輸機!蘇晴,帶上醫療裝置和分析儀器!雷戰,集結小隊!我們馬上出發!”
半小時後,軍用運輸機的轟鳴聲撕裂了夜空。
當他們抵達東海的港口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柴油味混合著海水的鹹溼撲面而來。整個碼頭燈火通明,卻亂成一團。到處都是哭喊聲、叫罵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
幾艘僥倖逃回來的漁船,船體上佈滿了巨大的、像是被強酸腐蝕過的坑洞,幾張破碎的漁網掛在船舷上,上面粘著一些半透明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粘稠組織。
“那是什麼鬼東西!比我家的水缸還大!一碰漁網,漁網就化了!”一個斷了胳膊的船老大,被人包紮著,驚魂未定地吼著。
蘇晴立刻帶著醫療隊衝了上去,她蹲在一個被蜇傷的年輕漁民身邊,那漁民的小腿已經腫得像大腿一樣粗,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
“別動他!”蘇晴迅速剪開漁民的褲腿,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傷口裡夾出一根殘留的、幾乎透明的刺絲。
她將刺絲放進樣本袋,眉頭緊緊皺起。不對勁,普通海蜇的毒素雖然厲害,但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造成如此恐怖的組織壞死。這毒素裡,好像含有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能加速細胞凋亡的催化劑。
就在這時,海事雷達監控員發出了警報。
“報告!在我方領海邊緣,發現一艘R國籍‘海洋科學研究船’!他們正在高速靠近!對方聲稱,檢測到我方海域出現‘劇烈生態異常’,要求進入領海進行‘協助調查’!”
“協助調查?我看是來欣賞傑作的!”雷戰啐了一口,一把抓起望遠鏡。
只見遠方的海面上,那艘掛著R國旗幟的白色船隻,像一隻窺伺腐肉的禿鷲,正不懷好意地逼近。
而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它周圍的海水下,一個個巨大的、如同幽靈般的藍色輪廓若隱若現,正是漁民們口中的“怪物”!
“不能讓他們進來!”顧長風的聲音冷得像冰。
可眼前的局面卻是個死局。那些變異海蜇數量太多,體積太大,用常規漁網根本撈不住,用武器攻擊又怕大範圍汙染海水,造成更嚴重的生態災難。
呦呦一直被顧長風護在身後,她看著碼頭上的傷員,又看了看爸爸緊鎖的眉頭,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她拉了拉顧長風的衣角,指著波濤洶湧的大海,奶聲奶氣地說:“爸爸,那些壞水母在欺負人!讓呦呦去跟大海里的大傢伙說說,讓它們把壞水母都趕走!”
顧長風低頭看著女兒清澈的眼睛,心中一動。
對啊,他怎麼忘了,他還有一張王牌!
“雷戰!準備一艘最快的衝鋒艇!”
衝鋒艇如利箭般衝出港口,在海面上拉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呦呦穿著小小的救生衣,站在船頭,一點也不害怕。阿北安靜地坐在她身邊,小手緊緊抓著船舷。
隨著衝鋒艇靠近那片“雷區”,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怪物的真面目。那是一隻只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型海蜇,半透明的傘蓋下,無數藍色的觸鬚在水中舞動,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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