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標?”
顧長風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個依舊昏迷的金瞳少年,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 害的孩子,竟然是引來宇宙級災難的源頭?
“沒錯,信標。”蘇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一個座標,一個告訴‘清洗者’,‘嘿,這裡有一窩發育得不錯的螞蟻,可以來收割了’的訊號發射器。”
他指著那些不斷變幻的、展示著一個個文明毀滅的恐怖影像。
“我花了半輩子的時間,透過研究從各個史前遺蹟裡找到的線索,才拼湊出了這個絕望的真相。”
“地球,不是第一次出現智慧文明瞭。在我們之前,至少有過四個不同形態的文明,都發展到了相當高的高度,但最終,無一例外,都在最輝煌的時刻,被瞬間抹除。”
“每一次,大清洗來臨之前,都會有一個類似他的‘信標’降臨。”
蘇振國的目光再次回到金瞳少年身上,眼神複雜。
“他不是生命,至少不是我們理解中的生命。他更像是一段‘規則’的具現化,是宇宙為了維持某種平衡而投下的‘魚餌’。哪個文明吞下了這個魚餌,試圖解析他、利用他,就等於主動暴露在了‘清洗者’的視野裡。”
“基因聖殿那幫蠢貨,他們透過某種方式,截獲了這個‘魚餌’,並且欣喜若狂地以為自己找到了通往神壇的捷徑。”
“他們錯了,大錯特錯。”
“他們開啟的,是通往地獄的大門。”
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些記錄著文明悲歌的影像,在無聲地播放著。
雷戰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大概明白了。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的情況,約等於在家裡煮了頓小龍蝦,結果香味把宇宙城管給招來了,他們不僅要沒收我們的小龍蝦,還要把我們家給強拆了?”
這個比喻雖然粗俗,但卻異常貼切。
“可以這麼理解。”蘇振國點點頭,“而且,核爆……地表上那場全球性的核爆,雖然是基因聖殿的後手,但也歪打正著,起到了一個更糟糕的作用。”
“它像一聲響亮的號角,徹底清空了舞臺,讓‘清洗者’可以毫無顧忌地降臨。”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蘇晴靜靜地聽著父親的講述,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父親,聲音沙啞地開口:“所以,這就是你做那一切的理由?”
“為了應對這個所謂的‘大清洗’,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外孫女,當成實驗的素材和工具?”
“為了那個虛無縹縹的‘人類未來’,你就可以犧牲我們一家人的現在?”
她的質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在蘇振國的心上。
蘇振國身形一顫,臉上的威嚴和狂熱盡數褪去,只剩下了一個父親面對女兒時的愧疚與痛苦。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任何語言在蘇晴的傷痛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晴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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