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究竟……在為誰而戰?”
那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質問,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穿透了萬米深海的阻隔,清晰地,迴響在顧長風的耳邊。
與此同時,一副即時畫面,也透過小白白的量子通訊,被強行投射到了他的視網膜上。
那是燃燒的城市。
那是倒塌的樓宇。
那是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軀迎向怪物的……同胞!
那是無數張年輕的、蒼老的、男人的、女人的臉,在被戰火吞噬的最後一刻,依舊朝著深海的方向,投來的、充滿了決絕與希望的……眼神!
他們,在為誰而戰?
他們,在為自己而戰!
他們在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民族,為那虛無縹緲的、名為“希望”的東西,而戰!
而那個希望,就是他顧長風!就是他懷裡那個正在被無盡痛苦吞噬的……女兒!
“噗——!”
一股灼熱的、混雜著極致憤怒與無盡悲愴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從顧長風的口中狂噴而出!
他的雙眼,在一瞬間,被血色徹底染紅!
不再是金色,不再是黑色。
而是比那囚籠,更加深邃、更加瘋狂的……血紅!
“啊……”
他低下頭,看著血色囚籠中,女兒呦呦那因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的小臉,聽著她那已經變得無比微弱的、本能的呻吟。
他再也感覺不到憤怒了。
也感覺不到悲傷了。
只剩下一種……彷彿連靈魂都被徹底抽空了的……麻木。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蘇晴,看向透過戰術螢幕,看著他的雷戰和所有龍魂隊員,看向潛艇裡,那些同樣雙目赤紅的華夏軍人。
他的聲音,不再咆哮,不再嘶吼,反而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一潭……深不見底的,死亡之水。
“保護好她。”
“我要……”
顧長風的嘴裡,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兩個讓所有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字。
“……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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