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跑一趟抵得上他平時幹一個星期的活!
但他看了一眼林海那身沾滿泥沙的衣服,猶豫著說:“兄弟,海沙村那可是十幾裡的爛土路。這車減震差,跑快了能把人骨頭顛散架……”
“錢不夠?”林海手腕一翻,又拍下一張十塊錢。
整整二十塊。
司機眼睛一亮。
在這個年代,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上車!老子今天就算把減震跑斷,也半小時給你送回去!”司機一把抓起錢塞進懷裡,動作麻利地跨上駕駛座。
林海長腿一跨,直接坐進了旁邊的挎鬥裡。
“砰!砰!轟——!”
司機猛踩啟動杆,偏三輪的排氣管噴出一大股刺鼻的黑煙。
老舊發動機怒吼起來,車身劇烈震顫。
離合一鬆,偏三輪猛地竄上縣城土路。
狂風夾雜著沙塵迎面砸來,打在林海的臉上生疼。
車輪碾過深坑,挎鬥被顛得高高飛起,林海雙手死死抓著邊緣的鐵扶手,胸口的破布包緊緊貼著皮肉,感受著那一千二百塊錢的沉重。
劉賴子,林富貴。
這兩天裡林家受的屈辱,大嫂胳膊上的燙傷,劉賴子今早堵門的陣仗。
所有的賬,今天必須一次性清算到底。
……
半個鐘頭後。
海沙村,林家老屋院內。
空氣裡的汽油味濃烈得讓人窒息。
泥水坑裡浮著七彩油花,映著早晨的陽光。
“時間到了。”
劉賴子拄著柺杖,手裡的火柴盒已經抽開。
他冷酷地看著躲在屋簷下、已經退無可退的五個嫂子。
沈秋月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看著擋在前面、渾身發抖卻依然舉著菜刀的大嫂蘇紅梅,心裡只剩絕望。
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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