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裡傳來幾聲微弱的電流雜音。
緊接著,霍老闆那沉穩、帶著濃厚省城口音的聲音響了起來:“林老弟?這個點給我打私人專線,又有絕頂的好貨了?”
林海坐在防雨棚的破木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霍總,貨有的是。”林海沒有任何寒暄,直截了當,“我想問問,霍總對全縣最高階的那批特級野生海貨,感不感興趣?”
電話那頭,霍老闆停頓了片刻。
昨天那條百年金錢鱉,已經讓霍家老爺子徹底脫離了生命危險。
霍老闆很清楚,林海所說的“最高階”海貨意味著什麼。
“林老弟,你這是拿話點我啊。”霍老闆的聲音瞬間提亮了八度,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狂熱,“只要是你林海點頭認的特級貨,我迎賓大酒樓照單全收!你要多少現金我讓人立刻去提!”
“貨現在還在海里,暫時拿不上來。”林海語氣平靜。
“怎麼回事?船壞了?”
“船沒壞。是縣城海產商會的周震山,給我下了個套。”林海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語氣平靜,“他弄了份海事處的紅標頭檔案,把我的航道徹底封死了。還給全鎮的供油站下了死命令,一滴柴油都不準賣給我。我那三艘八十噸的大船,現在油箱見底,被兩艘執法船堵在泊位上當廢鐵。”
防雨棚外,攪拌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防雨棚內,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足足過了五秒鐘。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老闆放肆的大笑聲從聽筒裡傳來。
霍老闆笑得連連咳嗽。
“紅標頭檔案?縣海事處?周震山?”
霍老闆語氣裡滿是不屑。
“林老弟,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塌下來的大麻煩!區區一個縣城商會的土鱉,拿著張破紙,就真以為自己能捂住這片天了?”
霍老闆冷哼一聲,語氣霸道。
“他在岸上能斷你的油,到了海上,他連個屁都不是!”
霍老闆當即作了決定。
“林老弟,你聽好。我霍家在省城的遠洋捕撈隊,有一艘萬噸級的油料補給船,今晚正好要途徑你們縣外圍的公海邊緣。”
“我馬上給補給船的船長打招呼!讓他偏航十海里,在公海座標區停船等你兩個小時!”
霍老闆語氣堅定。
“只要你能突破那兩艘破執法船的封鎖線,把船開到公海。”
“你要多少零號柴油,我霍家管夠!我讓你加到油箱裝不下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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