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單手拎著皮箱,大步流星地排開擋路的人群,徑直走到攤位的最邊緣。
他看都沒看旁邊耀武揚威的楚大富。
皮鞋隨意地踢了踢那堆墊腳石裡,那個外殼發黑、甚至散發著一股死臭味的巨型死蚌。
“老闆。這破殼怎麼賣。”
林海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正在給楚大富打包百年硨磲的攤主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海那身寒酸的舊外套。
“外地來的吧?”攤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那就是個爛泥坑裡挖出來的死殼,肉早八百年就爛光了。我拿來墊桌腳的。”
攤主嗤笑了一聲。
“你要是真想撿破爛,給十塊錢拿走。”
“成交。”
林海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他左手利落地探進兜裡,抽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直接拍在攤位油膩的木板上。
這一清脆的拍錢聲,在這喧鬧的賭寶攤前顯得突兀。
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楚大富轉過頭,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上下掃了林海兩眼。
他敏銳地聽出了林海那口標準的南方沿海口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大富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放肆、刺耳的狂笑聲。
他手裡掐著佛珠,指著林海,笑得渾身的肥肉瘋狂打著擺子。
“四九城的爺們們!你們快來看看!”
楚大富扯著嗓子大吼,聲音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絕對蔑視。
“這是哪裡跑來的南方土包子!跑到咱們燕京黑市來撿破爛了!”
他身邊那幾個鑑寶專家也跟著鬨堂大笑。
其中一個老專家輕蔑地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看著林海腳下那個發臭的死蚌,滿臉譏諷。
“年輕人,想撿漏想瘋了心竅吧?”
老專家用腳尖嫌惡地踢了踢那個泥球。
“這蚌殼上的海藻和泥沙都硬化成生鐵了!這是一隻死得透透的千年死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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