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縣政府大院,二樓辦公室。
王援朝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昨天去市裡開會,捱了一頓批。
市長把他叫到臺上,當著十幾個縣長的面,指著眉山縣的報表。
“王援朝,你們縣經濟指標全市墊底,貧困人口最多,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會議室裡安靜了。
王援朝坐在下面,手心全是汗,臉上掛著笑,嘴角扯得生硬。
散會後他想找市長解釋兩句,市長擺手,頭都沒回。
“不用解釋,回去想辦法。我要的是辦法,不是理由。”
王援朝站在走廊上,看著市長走遠的背影,把煙掐了。
昨天連夜趕回來,今天一早就坐到辦公室。
桌上擺著縣裡這幾年的經濟資料,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煩。
工業?
就幾個小廠子,農機廠、化肥廠、棉紡廠,裝置老化,產品賣不出去。
農業?
地裡刨食,畝產上不去,交了公糧剩不下多少。
商業?
一條主街,供銷社、國營飯店、招待所,沒了。
王援朝站起來,走到窗戶邊,推開窗。
樓下院子裡停著幾輛腳踏車,一輛吉普車,車身上全是灰。
院牆外面是居民區,低矮的瓦房連成片,有人蹲在房頂上補瓦,有人坐在門口擇菜。
他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沒往肺裡咽,含在嘴裡又吐出來。
“沒錢。”
他自言自語,聲音悶在喉嚨裡。
縣財政賬上那點錢,夠發工資就不錯了。
搞企業要錢,修路要錢,扶貧要錢,他上哪兒找錢去?
跑省裡要過幾次,省裡說你們縣要自己想辦法,不能老伸手。
跑市裡,市長讓他回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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