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後,陽光暖融融的。
幾個孩子坐在石凳上,小白蜷在小言腳邊曬著太陽,耷拉著耳朵,睡得安穩。
劉一帆撿起一根小樹枝,在融化的雪水裡劃來劃去,小聲開口:“我媽說,林溪當初說被逼婚逃到月月家,全是編出來的謊話。”
陳家樂吸了吸凍得發涼的鼻子:“月月這幾天都不怎麼出來玩。
她家裡人心裡也不好受,當初好心收留了林溪,到頭來……”
小言低頭看著小白毛茸茸的後背,沒有說話。
他想起那些落雪的日子,林溪在空坪朝小虎招手的模樣。
想起他們幾個,一次次藉著打鬧上前隔開他們。
想起每一次悄悄觀察時,心口揪緊的慌張。
那時候他們以為只有幾個孩子在獨自提防,後來才知道,姐夫還有其他戰士叔叔,一直藏在暗處護著他們。
“還好抓住了。”隔了許久,小言才輕輕開口,“以後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話雖如此,懸在心上的那股緊繃感,卻沒有一下子消散乾淨。
過了兩天,月月終於走出家門。
她眼睛還有些紅腫,安安靜靜走到空坪,沒有像從前那樣笑著喊大家一起玩。
小虎猶豫好久,把自己捨不得吃的水果糖遞過去。
月月看了看糖,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謝謝。”
她獨自坐到一旁,靜靜望著地上慢慢消融的殘雪,很久都沒有出聲。
孩子們都默契地避開林溪的話題,誰都不願戳破她心裡的傷口。
大院的哨崗依舊按時巡邏,沉穩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
冬日的風還是冷的,卻再也不像從前那樣,吹得人心頭髮寒。
冰稜一點點消融,殘雪日漸稀少。
孩子們的笑聲,慢慢變回往日清亮自在的模樣。
這個冬天發生的一切,像一枚淺淺的印記,落在幾個孩子心底。
他們慢慢懂得,人心複雜,笑臉未必可信。
也記住,遇上不對勁的事,夥伴之間要互相照應,更要相信值得依靠的大人。
往後他們依舊會無憂無慮長大,只是比別的孩子,多了一份藏在心底、沉靜的謹慎。
正這時,王元益攥著一根小樹枝,快步從樓道跑出來,臉上藏不住雀躍。
他湊到圍坐的小夥伴中間,壓低聲音,難掩歡喜:“你們聽說了嗎?大訊息!明天元宵節,部隊要辦遊園活動,家屬院裡的大人小孩全都能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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