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瘋狂掙扎,嘴裡嘶吼著髒話,四肢像瀕死的獸一樣扭動。
兩名偵察兵紋絲不動,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任他怎麼掙都翻不了身。
其餘戰士上前,小心翼翼挪開那包炸藥,檢查引線,確認已經無法引爆。
所有人懸著的心,這才落回半寸。
王營長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敢在部隊駐地旁邊藏炸藥,你膽子不小。”
男人趴在碎石上喘著粗氣,牙關咬得咯吱響,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安諾,怨毒得像要剜下她一塊肉。
安諾緊繃的神經一鬆,後背的冷汗這才涼透。
她扶著樹幹站了幾秒,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精神力透支後的疲憊像潮水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她看著戰士給歹徒銬上手銬,炸藥被小心抬走。
小路那邊的孩子們已經被護到安全處,正怯生生地往這邊張望。
王營長回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後怕:“安同志,這次多虧你。再晚一步,不敢想。”
安諾搖了搖頭,聲音發虛:“人抓到就好。”
風穿過林子,沙沙作響,方才那股劍拔弩張的兇險氣,才慢慢散開。
押人回營部的路上,不少家屬聽見動靜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白。
歹徒一路垂著頭,不肯開口,可那雙眼睛總時不時斜向旁邊的山林,像在確認什麼。
安諾跟在隊伍後面,沒有把精神力完全收回。
她靠著那股若有若無的感知,慢慢調整呼吸,留意四周。
審訊室裡,炸藥被先送去處理,門口添了兩名戰士。
王營長坐下,聲音沉冷:“炸藥從哪來的?還有沒有同夥?誰指使你的?”
男人悶哼一聲,偏過頭,閉口不言。
審訊陷入僵局。
安諾靠在門外牆上,閉眼緩了一會兒,腦子裡卻反覆回放方才密林裡的氣息。
對峙時,她似乎還捕捉到一絲極淡的、不屬於這個男人的陰冷味道。
當時情況太急,她沒能細辨。
她眉心微蹙。
不對。
這麼多炸藥,一個人很難悄無聲息搬進山裡。
安諾抬手按住發脹的太陽穴,再次放出精神力,緩緩掃過後山和駐地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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