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側殿裡格外的清淨,只可聞及二人微弱的呼吸聲,還有偶爾透過窗欞拂進來的呼呼風聲。
賀淵見她毫無規矩可言的坐在自己的腿上,嘴裡卻說著最正行的話。
不由笑了笑。
“膽子是越來越沒邊了。”
“方才還引孟子說蒼生,說的這般義正言辭,轉眼就沒個正行,溫姒,你到底還有什麼是朕不知道的?”
他嗓音低啞,透著笑意,恐怕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到,他說話時,語氣裡帶著一股似有若無的縱容和寵溺。
手也不老實,指腹隔著衣物輕輕地在她腰側摩挲著,手上的老繭帶起陣陣顫慄。
溫姒覺得有些癢,不停地掙扎、躲閃,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蹭在他脖頸間,急促地呼吸噴灑在他的肌膚上。
險些叫男人招架不住。
偏她還一本正經地說著:“分憂是真,想和陛下親近也是真,二者又不衝突。”
她說的倒是坦蕩,卻未注意到男人已經因她而亂了呼吸。
賀淵望著她晶亮、透徹的眼眸,這幾日,因為羊城疫病而沉積在心裡的那股鬱悶與煩躁,稍微淡了一些。
他不是不知道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也清楚朝中又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溫姒。
一個能寫出治水策略的后妃,恐怕早已引起了那些世家門閥的注意。
御史臺接連不斷的彈劾奏摺,怕也是出自那些世家的手筆。
可是,偏偏讓他看見的,不是后妃的邀寵,而是她眼裡藏不住的焦灼。
她很真誠。
他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想為他、為百姓做些什麼。
只是……
“溫姒,你可知,就憑方才這一番話,若叫御史臺那些迂腐的老頑固聽了去,明日朕的御書房就會多十道彈劾你的摺子?”
“他們甚至還會說,朕縱容妃嬪干預國政,嚴重了,更甚至還會給你冠上一項‘妖妃惑主’的罪名。”
“即便是這樣,你還要堅持嗎?”
賀淵這般說著,禁錮在她腰側的右手突然抬起,輕輕蹭過她的下頜,隨後,稍用力一捏。
迫使她仰起頭,與自己對視。
“你就老老實實做一個混吃等死的愛妃不好嗎?”
這話輕飄飄的,卻叫溫姒聽來,頓覺有些不舒服。
只見她濃密細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清澈的眸子裡,笑意已然消失不見。
轉而換上的是一股子倔強、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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