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能怎麼看?
不管怎麼樣,溫姒去羊城一事,仍然不會有人同意。
御書房內仍然爭執不休。
尤其是伍尚德、陸宏等人,反應更大,他們怕的是此例一開,日後難保不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如今盧家、崔家等這些世家本就獨攬大權,尤其是他們的門生及其子弟到處都是,甚至細枝末節。
這次雖然廢了一個羊城知府,可還有別人。
溫姒見他們還在猶豫,甚至反對,臉色不由沉了沉。
淡淡的說道:“諸位大人,羊城百姓身在絕境中,日日都在睹生死。咱們在此多猶豫一刻,便有無數的人因此而喪命。”
“我知道,在諸位看來,禮法大於天,可我想問的是,若人都死光了,諸位又守著這禮法來約束誰?”
殿內又是一靜。
眾人再次語塞,有的人卻已經因為這話而暗自動容,卻仍然被所謂的祖制、綱常死死的困住,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話。
賀淵也在看著他們。
表情卻愈發沉得厲害,覺得他們白活如此大的歲數,竟還沒一小丫頭來的通透。
“陛下,真讓她一個小女娘去?滿朝文武這麼多人,難道就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李崧神色凝重認真地看向賀淵,眼皮鬆垮著,可那雙渾濁的眼眸裡,卻透著一股憂慮。
這話算是問到點子上了。
賀淵神色嚴肅,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的。
他是帝王,手握生殺大權,卻第一次這般怕一件事,無法下定決心。
怕這一道‘准奏’的旨意一下,是親手把她送進險地。
可是,現在他也很清楚,以如今的局面,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解決當前的困境,溫姒說得對,多耽擱一刻,死的人就只會更多。
想到這些,賀淵只覺得腦仁疼,抬手捏著眉心,略有些煩躁的說道:“茲事體大,容朕考慮一二。”
宋明遠卻在此時上前半步,躬身拱手,鄭重的說道:“陛下,臣斗膽一眼。祖宗規矩說的是後宮不得干政,可並無明文禁止有才之人赴危難救民於水火。”
“若陛下特許,可以尋個由頭對外宣稱‘禁足溫婕妤’,再暗中送溫婕妤前往羊城,至於成敗功過,待疫病平定之後再論。屆時,即便御史臺那幫老匹夫再有微詞,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這番話如同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老宋,你怎能……”伍尚德急得差點跺腳。
王固長嘆一聲,閉了閉眼,這一次,他卻沒有反駁。
至於李崧,則是沉默良久,那雙渾濁的眼眸裡也透著一絲思考,他不得不承認,宋明遠這一說,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也是為今之計,唯一之法。
他們是可以等,可羊城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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