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囚室外,目光落在裡面的人兒身上。
溫姒正靠牆坐著,粗布襦裙滿是泥,蓬頭垢面也就罷了,關鍵是那張臉,不僅蠟黃還黑得跟塊碳似的。
哪裡還找到一點從前的樣子?
這會兒她閒散的坐在那裡,瞧不出絲毫的狼狽。
而錢婆子與錢老三則是拘謹地躲在角落裡。
看見外面烏壓壓的一群人,嚇得連忙跪伏在地上,手足無措。
倒是溫姒,聽到動靜,她這才緩緩抬頭,目光越過鐵欄,直直落在人群裡的那道晃眼的身影上。
她頓時彎了彎唇角,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街上偶遇熟人似的。
“陛下還真來啦!”
毫無懼意。
賀淵看著她,目光從她那張簡直無法言說的臉上掠過,抿了抿薄唇,全身上下,只有那雙狡黠的眼睛還讓人有點熟悉。
見她還能如此說話,身上也未受傷,心裡懸著的那股擔心總算落了下來。
他負手而立,眸色沉沉地看著她:“還不出來?真打算蹲裡面養老了?”
無人聽得出來他此刻的語氣裡,隱藏著一絲失而復得的暗啞。
“那還不至於,俺這就來。”這幾日跟著錢婆子他們混,這一口鄉話張口就來。
溫姒說著爬起身,彎腰拍了拍襦裙上的灰塵。
直起身後,視線落在賀淵身後的縣丞和盧鵬身上。
嫣紅的唇瓣頓時一癟,說演就演,她也不管身上髒不髒,直接將帝王撲了個滿懷。
滿是泥垢的雙手狠狠地抱住帝王的腰身,“陛下,您想我了嗎?”
不等賀淵回答,她又繼續道:“您此次南下,是為尋我而來嗎?”
周遭格外的靜,賀淵身後的眾人恨不得把頭埋到褲襠裡。
瞧瞧他們都聽見了什麼?
可溫姒這話……聽著好像也沒毛病。
陛下此次來嶺南,可不就是聽說她出事,生死不明嗎?
看來這位溫婕妤……日後怕是了不得咯!
賀淵身形頓在原地,僵在空中的雙手猶豫一瞬,還是覆在懷中髒兮兮的人兒身上。
甚至還像哄‘稚童’一般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許久,才啞著嗓子說道:“朕若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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