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高全見狀,立即屏退左右伺候當值的宮人。
殿內只餘下他們三人之後,裴翀這才拱手緩緩道:“趙海此人是個狠角兒,臣使了很大的力氣才從他口中撬出了一點可用的線索。”
“據他透露,他曾列了一本花名冊,只是在臣還未抵達羊城前,那本名冊便不知所蹤下落不明,還有……”
裴翀說著,頓了頓,又繼續道:“臣還查到一絲線索,每年賑災銀撥下去之後,祥泰號都會有一筆相對模糊的銀子進帳,不僅嶺南那邊的祥泰號是這樣,就連濯州、鹿城的亦是如此。”
“濯州前年八月乾旱,朝廷當時撥銀八十萬兩,而同年十月底,位於濯州的祥泰號便有一筆差不多達三十萬兩進賬,這些賬目雖然分散、且記錄模糊,臣還是覺得有很大的問題。”
“還有去年的鹿城冬天山體滑坡,朝廷撥了五十萬銀子,今年開春,祥泰號又進賬二十萬。”
“祥泰號?”賀淵指尖緩緩地叩擊著紫檀木桌面,沉悶的輕響在寂靜空蕩的殿內格外的悅耳,卻也令人窒息。
而遠處的高全下意識抬手擦了擦額頭的薄汗,不敢想象,若此事為真,那此事牽連的可就不僅僅是林家與長公主府了。
背後恐怕還有盧家。
裴翀點頭,繼續道:“沒錯,所以目前只要找到趙海手裡失蹤的那本名冊,即便是長公主,也無法攔住您動林鶴清。”
如今,戶部上下幾乎都有變動,可真正的人還沒動。
遲遲未動林鶴清,不僅是因為證據不足,還是因為長公主手裡的那半枚兵符,在證據不足之前,林鶴清還不能動。
長公主如今雖已年邁,卻最是護短,不過,她應該也不會太糊塗,林鶴清這些年在戶部的所作所為,想來她也是極其清楚。
想到這裡,裴翀又道:“陛下,其實您可以不殺林鶴清,長公主如今年邁,那兩萬神衛軍需要新的統領。”
他的意思是說,用林鶴清換神衛軍的那半塊兵符,似乎也不虧。
聞言,賀淵卻是若有所思,對於長公主這位姑祖母,他也是有敬重之意的,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與之撕破臉,甚至為敵。
可這些年,林家愈發肆無忌憚,林鶴清在戶部搞得烏煙瘴氣,致使國庫虧空,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此事先繼續查,朕要知曉背後所牽扯的都有哪些人,還有……”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盧家那邊最近肯定也有所動作,你盯緊一些。”
“臣領旨。”
“行了,你身上還有傷,這幾日以休息為主,至於查案,就讓陸宏從旁協助。”
“是。”
“退下吧。”
裴翀躬身退了出去後,賀淵身體往後靠了靠,眉梢緊蹙,每日和這些世家鬥智鬥勇,實在是糟心不已。
有時候他都想破罐子破摔,一聲令下,直接將人打殺了事,奈何世家盤踞百年,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又不得不顧全域性。
實在是頭疼。
高全不知何時上前,替他換掉已經冷卻的茶,小心翼翼道:“陛下,此事急不來,還需穩中求進,徐徐圖之。”
他說著,笑了笑,轉移話題道:“對了,今夜可要翻牌子?或者直接去溫主子那裡?”
此話一齣,惹得帝王瞥了他一眼,陰惻惻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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